雪儿抱着孩子,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轻声说:“宝宝乖,妈妈去上班赚钱给你买奶粉,晚上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小家伙眨了眨眼睛,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可爱极了。雪儿心头一软,差点落下泪来。她深吸一口气,把孩子递给沈佳,背上包,转身出门。
走在去产业园的路上,雪儿看着周围的变化,心中感慨万千。原来的村间小道已经改建成了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种上了冬青和银杏树,路灯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士兵。一辆辆汽车在上面飞驰而过,车灯划破晨雾,像流星划过。曾经的农田如今变成了一座座厂房和办公楼,玻璃幕墙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微型城市拔地而起。产业园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金属牌匾,上面写着“柳家村现代产业园”七个大字,下面是“太行集团”的标志。
“没想到村子变化这么大,”雪儿低声自语,伸手摸了摸牌子,“以前这里还是一片麦田呢,我小时候和晨晓哥在这儿放风筝,追着狗跑,一眨眼,就成工业园了。”
她走进自己应聘的企业——一家做智能家电的公司,做文员工作。办公室在二楼,宽敞明亮,空调暖和,同事们都很友善。主管是个三十出头的女经理,姓李,态度温和:“雪儿,欢迎加入我们。你有经验,适应起来应该很快。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谢李姐,我会努力的。”雪儿微笑着点头,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充实感。
第一天的工作从整理档案开始,她做得认真细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午休时间,她骑着沈佳给她买的粉色小自行车回家。车轮碾过新铺的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一首轻快的歌。她刚进家门,就听见沈佳的笑声:“快,孩子刚睡醒,正哼哼唧唧找妈妈呢,你可算回来了!”
雪儿接过孩子,解开衣襟喂奶,一边轻声问:“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姥姥?”
“可乖了,”沈佳坐在旁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吃了睡,睡了吃,比你小时候省心多了。这孩子随你,文静。”
“那可不,”雪儿笑了,“我小时候也这样吗?妈说我小时候是‘省心包’。”
“那你现在呢?”沈佳打趣,“是‘奋斗包’了吧?”
“哈哈,”雪儿低头看着孩子,“我是‘充电宝’,一边充电,一边输出能量。”
沈佳笑着拍拍她的背:“好孩子,有志气。累了就歇,别硬撑,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雪儿点点头,眼底温热。她忽然觉得,重返职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找回自己——那个曾经会写策划案、会做PPT、会和客户谈笑风生的自己。她不想被定义为“家庭主妇”,她想成为“母亲+职场人”的双重身份持有者。
下午下班,雪儿回到产业园,路上遇见几个同村的姐妹。她们穿着工装,手里提着饭盒,正说说笑笑。
“雪儿!是你啊!”一个叫小芳的姑娘认出她,“你也在这儿上班?”
“是啊,我在二楼文员岗,”雪儿笑着挥手,“你呢?”
“我在三楼装配线,做智能音箱。”小芳笑着说,“没想到咱们还能做同事!”
“可不是嘛,”另一个姑娘插话,“以前种地,现在拧螺丝,都是为生活努力,只是方式变了。”
“对啊,”雪儿望着远处的夕阳,“变的是土地,不变的是咱们这股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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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村的其他村民也都因为土地被征收而有了新的生活。他们从田间劳作中脱离出来,进入了各个企业。村里专门成立了“就业服务中心”,由村委会牵头,和产业园企业对接,安排培训、推荐岗位,还组织了“技能提升班”。
老李以前是村里的种粮能手,一亩地能打一千二百斤麦子,是“种田状元”。如今,他成了产业园一家企业的设备维修工。他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扳手,正在检查一台传送带。
“老李,这边有个水管漏水了,你来看看。”一位工人在远处喊。
“好的,马上就来。”老李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背上工具包就走。他熟练地关掉阀门,拆开管道,换上新接口,动作利落得像当年在地里补苗。
“老李,你这手艺,比城里来的技术员还利索!”工人竖起大拇指。
老李嘿嘿一笑:“种地的人,啥都得会修。以前修犁,现在修水管,道理一样。”
村里还有不少人当起了保洁。王婶就是其中一员。她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推着清洁车,在办公楼里来回穿梭。她以前种菜,手巧,现在擦玻璃、拖地、消毒,都干得一丝不苟。
“王婶,你这玻璃擦得真亮,像没装一样!”一个年轻职员笑着说。
“那可不,”王婶得意地扬眉,“我种菜的时候,菜叶上不能有一滴露水,现在擦玻璃,也不能有一条水痕。”
她还自创了“三步清洁法”:先干抹,再湿擦,最后用旧报纸抛光。公司知道后,把她请去培训新员工,还发了“优秀员工”奖状。
也有的村民发挥自己的手艺,进入各家各户去安装门窗,揽活加工家具橱柜,维修管道等等。张师傅就是其中的代表。他以前是木匠,会做八仙桌、雕花床,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出名。如今,他注册了个体户,接单做定制家具。
“张师傅,我家的窗户有点漏风,您能帮我看看吗?”一位村民找到张师傅,语气急切。
“没问题,这就去看看。”张师傅爽快地答应下来,背上工具箱就走。他检查后说:“密封条老化了,换一条就行,十分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