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担保?”有人冷笑,“你的人格,能值多少钱?”
“我这也是为了村子的长远发展!”赵哲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你们只看眼前这点钱,可我想的是柳家村十年、二十年后的样子!是继续当个穷村子,还是变成一个有产业、有就业、有未来的新型农村?答案在你们手里,也在我们共同的选择里。”
“可我们没选择!”一位村民激动地喊道,“我们连知情权都没有!照片、账目、合同,啥都没见过!你们说干啥就干啥,我们连问都不能问?”
“这不是问了吗?”赵哲环视众人,“我现在就站在这儿,回答你们的问题。但决定不会改变。分红取消,是村里的决定,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大家不要再闹了,给村子一点时间,也给村‘两委’一点信任。”
“信任?”一位老大爷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指着赵哲,“我信了你爹二十年,信了你两年,可你让我们等来的,是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到的‘信任’?赵哲,你摸着良心说,这叫为了大家好?”
赵哲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儿时叫他“哲娃子”的叔伯,给他塞过鸡蛋的大妈,父亲的老搭档……可此刻,他们眼中不再有亲切,只有怀疑与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略显疲惫:“我理解大家的不满。但请相信,这条路,我走定了。如果将来证明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现在,请大家配合。”
说完,他转身回了村委会,铁门“砰”地关上。
人群静默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配合?怎么配合?让我们眼睁睁看着钱被拿走?”
“走!去镇里!找领导说理去!”
“对!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当晚,村民们在村文化礼堂召开了紧急会议。灯泡昏黄,照着一张张焦虑的脸。大家推选出七位代表,有老党员、退伍军人、妇女代表,还有两位在外打工返乡的年轻人。他们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镇里反映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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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第二天清晨,七位代表裹着厚棉衣来到了镇政府。骑着电车,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镇政府刚完成换届,新任镇长李志远是位五十出头的干部,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作风务实。镇党委书记王丽是位女干部,戴着眼镜,目光沉稳。他们在会议室接待了村民代表。
“镇书记,镇长,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村民代表张建国——一位退伍老兵,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来讨个说法。分红款是村里答应过的事,现在说停就停,连个正式会议都没开,账也不公开。我们觉得这不合理,也不合法。”
王丽书记轻轻点头,翻开面前的文件:“我们了解情况。这个调整,是基于乡村振兴和集体经济改革的政策导向。柳家村的模式,是试点。”
“试点也不能拿老百姓的活命钱当试验品啊!”另一位代表刘芳——村妇女主任,忍不住说道,“我们村去年人均分红三千,对年轻人可能不多,可对老人、病人、留守儿童,那是救命的钱!现在突然没了,他们怎么活?”
李志远镇长搓了搓手,语气诚恳:“大家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村‘两委’的决定,程序上是合规的。村民代表大会开了,决议也有记录。我们作为上级,不能随意干预村集体决策。”
“可代表是他们自己定的!”张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有几个是真正代表村民的?我们要求公开会议记录、参会名单、签字笔迹!我们怀疑有造假!”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王丽书记与李镇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开口:“我们会督促村委会,进一步公开信息,加强解释工作。同时,我们也会成立专项工作组,定期听取村民意见。”
“那分红呢?”刘芳追问,“今年还能不能发?”
李镇长沉默片刻:“这件事,还需要时间研究。请大家再等等。”
“等?”张建国苦笑,“我们已经等了九个月了。从年初等到年底,从春天等到冬天。再等下去,老人要断药,孩子要辍学了!”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窗外,风正吹过镇政府的小院,卷起几片枯叶。
最终,王丽书记站起身,语气坚定:“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位村民的诉求。三天内,给柳家村一个明确答复。请乡亲们相信组织,也相信我们解决问题的诚意。”
代表们走出镇政府时,天已近午。阳光照在身上,却暖不进心里。
“你觉得他们真会管?”刘芳轻声问。
张建国望着远处的田野,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可我们没别的路了。只能信一次。”
三天过去了,柳家村等来的不是答复,而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十月下旬,镇里派来包村干部老周,负责对接柳家村的土地征收工作。老周五十多岁,平时说话粗声大气,但还算尽责。可这次,面对村民关于补偿款的连番追问,他渐渐失去了耐心。
“你们烦不烦?征收款的事归村‘两委’管,我就是个传话的!”他在村委会办公室里,对着一位村民吼道。
“可村‘两委’不公开,镇里也不查,我们找谁?”村民不甘示弱。
“爱找谁找谁!再闹我就叫公安!”老周猛地一推对方,那人踉跄几步,撞倒了椅子,额头磕在桌角,渗出血迹。
“你打人!”村民怒吼。
“打你怎么了?聚众闹事,我还没抓你呢!”老周指着门口,“滚出去!再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幕被路过的村民用手机拍下,视频很快在村民群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