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九五)

田野的变迁 心飘流 2283 字 3个月前

“知道啦,爸,墨墨还说要给你带她包的‘小老虎’饺子呢!”

九点不到,一辆熟悉的白色SUV缓缓停在楼下。柳琦鎏冲下楼,只见车门打开,雪儿抱着李墨下车,李明提着行李跟在后面,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

“姥爷!”李墨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小脸冻得通红,“我想你啦!”

柳琦鎏紧紧抱住她,眼眶发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人群的喧哗。柳家村的村口,几辆皮卡拉着警戒线,工作人员正忙着在路口搭起简易帐篷,挂上“疫情防控检测点”的横幅。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请近期从外地返村人员主动登记,配合体温检测……”

“我的天……”雪儿望着村口的阵仗,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爸,幸亏听了你的,不然我们真得被堵在外头了。我刚看见,隔壁村已经封了,连鸡都不让出圈!”

柳琦鎏点点头,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轻声说:“是啊,这疫情,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很快,封控全面铺开。市里发布通告:所有小区封闭管理,居民非必要不外出。柳家村也成立了防疫小组,村支书带着党员和志愿者轮班值守,每天早晚两次为返乡人员测温、消毒。社区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发放防疫手册,登记信息,还建了微信群,每天通报疫情动态,组织团购生活物资。

那段时间,全国上下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却又在另一种节奏中高速运转。柳琦鎏每天守在电视前,看新闻直播:钟南山院士逆行武汉,眼神坚定;李兰娟院士说出“封城是唯一选择”时的决绝;武汉金银潭医院张定宇院长拖着渐冻症的腿,在病房里奔走;还有那些年轻护士,为了穿防护服,剪掉齐腰长发,笑着说“等我好了,再留长”。

最让柳琦鎏动容的,是一个叫“小宇”的外卖骑手的故事。小宇原本是武汉一家餐厅的送餐员,封城后,医院周边交通瘫痪,医护人员吃饭成了难题。他自发组织了一个“骑士团”,拉了二十多个同行,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空荡的街道上,为十几家医院送餐。没有补贴,没有奖励,只有一句“我不能看着他们饿着”。有一次,他送餐到凌晨,车没电了,推着走了三公里,把饭送到时,饭盒还是热的。

柳琦鎏把这故事讲给李墨听,小女孩睁大眼睛:“姥爷,他也像超人一样吗?”

“是啊,”柳琦鎏摸摸她的头,“不过他不穿披风,穿的是黄马甲。”

家里渐渐适应了封闭生活。前几个月,除了必要的岗位,几乎全民居家。柳琦鎏一家也过上了“慢日子”。他们一起在阳台种菜,用泡沫箱装土,种上小葱和香菜;一起包饺子,李墨负责按剂子,虽然大小不一,但大家都说“墨墨包的最有灵魂”;晚上,全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新闻,讨论疫情,也聊起过去的日子。

“你们知道吗?”一天晚饭后,柳琦鎏忽然说,“我当年看小说,说到在部队,最怕的就是紧急集合。可现在想想,这疫情,就是一场全国的‘紧急集合’。一声令下,医生上战场,工人建医院,警察守路口,快递员送物资,连我这个老头子,在家不出门,也是在‘站岗’。”

李明笑了:“爸,您这觉悟,比我们年轻人都高。”

“那可不。”柳琦鎏得意地扬眉,“我们那代人,从小就知道——国家有难,人人有责。”

雪儿看着父亲,忽然眼眶一红。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在暴雨天背她去卫生所打针,路上泥泞难行,他一步没滑,只说:“没事,爸扛得住。”如今,他依旧扛着,扛着一个家,也扛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社区的服务越来越细致。社区干部老周,五十多岁,天天骑着电动车挨家送药,为独居老人买菜,还组织了“邻里互助群”。柳琦鎏看到他在群里发消息:“3号楼张阿姨需要降压药,谁家有?”,立刻有人回应:“我儿子在医院,我帮问问。”;还有人说:“我多买了两斤白菜,谁要?”——温暖,就在这些细碎的对话里流淌。

四月,春天来了。小区里的玉兰树开了,洁白的花瓣落在警戒线上,像一封封未拆的信。一天,柳琦鎏在阳台晒太阳,看见社区志愿者小陈穿着红马甲,推着一车物资,挨家挨户送菜。她是个大学生,寒假回家被封在村里,干脆报名当了志愿者。她个子不高,却总把最重的米袋扛在肩上,笑着说:“我年轻,扛得动。”

柳琦鎏下楼,递给她一瓶水:“小陈,歇会儿吧,别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