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蟾的璇玑匣突然剧烈震动。
匣中机括自动排列出"申初三刻"的字样——这正是辽使昨日在国子监库房外徘徊的时辰。陈砚秋突然明白过来,耶律德崇马鞍中藏的不是寻常考卷,而是国子监收录的落第墨卷,这些被朱笔否决的文章里,往往藏着考官最忌讳的治国良策。
"看那女子的耳珰。"许慎柔的茶枝指向戴羃?的辽女。她的耳坠形如微型砚台,墨池里竟有活水流动——那是用磁州窑秘法制成的"永注砚",墨汁能保持三年不涸,本是专供殿试用的贡品。
博买务的查验草草收场。
使团离去时,陈砚秋注意到他们的车辙印异常深重——这不是装载皮毛应有的重量。孟九皋的竹杖丈量了辙痕深浅,在尘土上写出"七百二十斤"的数字,正是国子监一年墨卷的总重。
"析津府要开科举了。"老儒的声音像从竹杖里挤出来的,"辽主去年改元乾统,就是要效法大宋'统天授时'。"
黄昏的榷场突然下起细雨。
雨滴打在辽使遗落的鞍鞯上,皮革表面渐渐显出文字——不是经文,而是本届礼部试的落第策论。更骇人的是这些字迹在雨水冲刷下不断变形,最终组成完整的《河北边防策》,其中提到的军镇布防与枢密院最新调兵令分毫不差。
薛冰蟾的璇玑匣突然射出一枚铜针,钉住张飘飞的鞍皮。放大镜下可见皮革纹理中藏着无数微孔——这是用针灸铜人的技法刺出的信息孔,只有在特定角度的雨线下才会显现图文。
"不止买题。"许慎柔的茶枝挑起块湿润的鞍皮,"他们在用太医局的'望云术'收集大宋举子的才思。"
陈砚秋的残印蜡块突然发烫。
蜡液滴落在鞍皮上,立刻被吸进那些微孔。随着"嗤嗤"声响,皮革表面浮起三百六十个微型气泡——每个气泡里都裹着个科举术语:"贴经墨义策论"......当最大的气泡炸裂时,溅出的液体在空中短暂凝成"同文馆"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