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那只残缺的耳朵:“我这只耳朵,就是在昭莫多丢的。为了他,我丢了半条命。可他呢?他领情吗?他不但不领情,还要削我的兵权,还要杀我的人!今天杀的是巴图尔,明天杀的就是我!”
说道此处,丹津鄂木布站起身来:“康熙二十二年,我丹津鄂木布率领一万四千部众、牛羊十几万头、马匹四万、骆驼两万,还有不计其数的粮草、盐巴、武器,千里迢迢投奔噶尔丹.......”
回想往事,丹津鄂木布一声长叹:“可这十三年来,噶尔丹是如何对我的?他将我部人马分给其他人,将我部的妇女赏给其他部族......我七千多名勇士,在乌兰布通、昭莫多两战伤亡重大,仅仅剩下了一千五百人......”
话锋一转,丹津鄂木布怒斥道:“我仅仅剩下一千五百人,噶尔丹还要再抽调五百人,今日抽五百人,明日就是一千人,我若不走,明日必被噶尔丹所杀!”
“大人说得对!”一个百夫长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不能等死!我们得走!”
“可是……往哪儿走呢?”有人迟疑道。
“北上。”丹津鄂木布斩钉截铁地说,“回哈拉特。那里是我的地盘,到了那里,我有办法搞到粮食。就算搞不到,我们还可以翻越阿尔泰山,去投奔策妄阿拉布坦。”
“策妄阿拉布坦?他可是大汗的死对头……”
“那又怎样?”丹津鄂木布冷笑一声,“他和大汗有仇,和我又没有。我是他叔叔的儿子,论起来,我还是他的堂兄。我去投奔他,他不会不收留我。”
丹津鄂木布想了好多天了,如果回到哈拉特搞不到粮食,就去投奔策妄阿拉布坦。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于情于理,策妄阿拉布坦都会接纳自己。
“可是……咱们这么多人,怎么走?噶尔丹肯定会发现的。”
“所以,我们不能等到明天。”丹津鄂木布的目光扫过帐中诸人,“今晚就走。趁着后卫队还没有交割给丹济拉,趁着夜色,我们全部撤走。”
“今晚?”众人面面相觑,“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行。”丹津鄂木布站了起来,“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他已经动了杀心。如果我们不走,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帐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千夫长站了起来:“好!我跟您走!”
“我也去!”
“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