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刘大彪,并非是寻常武夫。
早年间他也是考过秀才的人,虽然最终没有考中,但做官之后,对《大清律》下了不少功夫,日夜钻研,许多条文烂熟于心。
他知道,律法这东西,平时用不上,但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保命的护身符。
你懂律法,别人就不能随便拿捏你;你不懂,就只能任人宰割。
《大清律·吏律》“擅离职役”:内外文武官吏,无故擅离本职者,笞四十;若因避难弃职在逃,杖一百、罢职不叙;所避之事重的,从重论。
所以地方官、巡检并不是“任何情况都不能出辖区”——奉上官差委、解送人犯、因公查勘、持宪票提审、赴府道销算公文,都可以离镇。
可大阿哥胤遈来的时候着急,毛毛躁躁的,最可气的是索额图,他安排自己来永安镇,却没有给自己的公文。
当然也怪自己,自己忘了带公文,甚至连一个大印也没有带。
大阿哥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往前跨了一步,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卷宗哗啦翻动了一下。
刘大彪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退缩。
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依然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大阿哥,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大阿哥的下文。
大阿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松开了刀柄。
他不是不敢动粗,作为直郡王,康熙的长子,真要硬拿一个从九品的巡检,谁也拦不住他。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刘大彪到了盛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喊冤,第二件事就是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抖出来。
到时候,康熙问起来:“你凭什么抓人?”他拿什么回答?说“本王奉皇阿玛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