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三棱针完成了最后一笔。鼎心的骄恣不治符印突然旋转起来,三色光顺着鼎身直冲舱顶,撞碎了通风口的栅格,形成道巨大的漩涡。剩下的蛊虫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纷纷被吸进漩涡,化作符印的养料。光罩外的蛊虫尸骸也开始消融,变成缕缕黑烟,被漩涡卷走,舱内很快积了厚厚一层银白的粉末,像下了场雪。
笛声骤停时,李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骨笛从手中滑落,在粉末上砸出个小坑。蛇鳞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泛着苍白的皮肤,手腕上被银线蛊咬过的地方,留下个细小的鳞甲印记,像朵银色的花,嵌在皮肉里,隐隐发亮。
还有五个符印要刻。林越捡起三棱针,针尖的三血还在发亮,像三颗小小的星,徐福不会善罢甘休,刚才的蛊虫只是前菜,下一波来的,可能是克隆人卫队——37号那样的,甚至更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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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王纹光罩渐渐散去,鼎身的古文还在发光,像串不灭的灯。他看着舱壁上蛊虫留下的划痕,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释然:我娘的手札说万物有灵,哪怕是蛊,以前总觉得是骗人的,现在信了。连蛊虫都知道反抗,何况人呢?他的目光落在李贞背上,那里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滴在银白的粉末上,竟长出细小的绿芽,像鼎心草的幼苗,你看,你的血能让草生长,徐福的蛊虫只能留下粉末。这就是善与恶的区别。
李贞看着那株绿芽,突然也笑了,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我娘说,巫血既能杀人,也能救人,关键看握在谁手里。以前我总怕这血,觉得是诅咒,现在...她摸了摸背上的伤口,那里已经不疼了,反而有种暖暖的痒,现在觉得,是礼物。
舱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次不再是蛊虫的嘶鸣,而是整齐的靴底声,一步,一步,像在敲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鼎心的光轮还在旋转,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场战斗。而核心舱内的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不管来的是什么,他们都会把剩下的符印刻完,哪怕付出一切。
第三节 王血护符
第二道符印刻到“轻身重财,二不治也”的“财”字最后一笔时,核心舱的合金门突然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有巨物在用牙齿啃噬金属。
“轰——”
巨响震得舱顶的水晶管纷纷炸裂,碎片像冰雹般砸落,在地上铺了层亮晶晶的碴。徐福的克隆人卫队顺着破口涌进来,足有上百个——这些怪物比甲板上的37号更狰狞:皮肤下嵌着墨色鳞甲,鳞缝里渗出粘稠的绿液,落地就腐蚀出细小的坑,冒出丝丝白烟;关节处的青铜支架缠着活的黑鞭蛊,虫身布满倒刺,抽得空气“噼啪”作响,带着股蚀骨的腥气,像陈年的腐肉混着鼎心草的苦;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眼睛,纯绿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生气,像两团浸在毒液里的鬼火,死死盯着鼎心的三人。
“抓住刻符的!徐福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克隆人嘶吼着扑来,它的右臂突然暴涨,黑鞭蛊像条活蛇,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抽林越的后心,鞭梢的倒刺在光线下闪着寒芒。
“王血护符!”
虢国太子突然张开双臂,掌心的王纹猛地爆开金光。金红的光流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爬,掠过脖颈时,竟在他周身凝成半透明的屏障,像尊倒扣的金钟,钟壁上流动着细小的王纹,像无数条游动的金龙。克隆人的黑鞭蛊抽在屏障上,“滋啦”一声,倒刺瞬间被融成铁水,蛊虫发出凄厉的嘶鸣,缩成一团焦黑的线,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这屏障……能伤蛊虫!”林越握着三棱针的手没停,针尖在鼎心白玉上游走,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太子的王血与鼎魂共振,产生了克制蛊虫的能量!你看那蛊虫的尸身——”他指着地上焦黑的线,“像被鼎心草汁泼过一样!”
太子的脸色却瞬间惨白,屏障上的金光像被狂风吹的烛火,忽明忽暗。他能感觉到鼎魂在疯狂吸他的血,每一秒都像有把钝刀在血管里割,王纹的光芒越亮,他的视线就越模糊,耳边甚至响起母亲手札里描述的“鼎噬血”的嗡鸣。“我娘的手札说……王血是鼎魂的养料,也是缰绳……”他咬着牙,指节按在冰冷的鼎壁上,压出深深的白痕,“既能喂饱它,也能管住它……你们快刻,我撑不了太久——这屏障每亮一分,我的血就少一分。”
李贞捡起骨笛,笛孔里的蛊虫突然躁动,顺着她的指尖爬上手背,留下冰凉的痒。她看了眼太子渗血的掌心,那里的血珠滴在鼎壁上,竟被“轻身重财”的刻痕吸进去,发出细碎的“滋滋”声。突然,她咬破舌尖,殷红的血珠喷在笛身上——蛇纹的刻痕瞬间活了过来,银白的光顺着笛孔往上涌,像条要从笛子里钻出来的小龙,鳞片的纹路清晰可见。
“玄冥教的‘万蛊朝宗’,我娘教过我,只是……”她的笛声骤然响起,尖锐得像碎裂的冰棱,刺破了克隆人的嘶吼,“只是从来没试过用三血驱动!我娘说这招太险,会耗损巫血本源,可现在……”
笛声撞在舱壁上,反弹回来,化作无数银色的音波。克隆人卫队里的蛊虫突然疯了——黑鞭蛊不再攻击,反而掉头缠上宿主的脖颈,墨鳞甲下的绿液开始沸腾,把克隆体的皮肉腐蚀得滋滋作响,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最前面的克隆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脖子倒地,蛊虫从它七窍里钻出来,疯狂撕咬同类,虫尸堆里冒出的绿烟,带着浓郁的杏仁味,是蛊虫基因紊乱后自爆的味道。
“它们在自相残杀!”林越的三棱针在鼎心游走,“三血让它们认不出同类了!你的笛声成了催命符,放大了它们的排斥感!”他看着一只黑鞭蛊啃碎另一只的虫头,突然想起扁鹊的话,“原来蛊虫也有灵性,只是被徐福的催变剂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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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的笛声越来越急,骨笛上的银白光流在半空凝成道屏障,屏障上爬满细小的鳞甲,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每片鳞甲都映出克隆人的狰狞。蛊虫撞在屏障上,立刻被鳞甲吸住,虫身迅速干瘪,化作银色的粉末被屏障吸收,让屏障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亮。“我娘说过,巫者最高的境界,是让蛊虫自己选择。”李贞的嘴角还在流血,蛇鳞却亮得惊人,像撒了层碎银,“它们不是被逼的,是三血让它们想起了自由——徐福用催变剂控制它们太久,现在终于能反抗了。你看那只小的,它在往通风口爬,想逃!”
屏障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一个漏网的克隆人扑向鼎心,黑鞭蛊直刺林越的手腕。李贞想都没想,侧身挡在前面——蛊鞭抽在她背上,撕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珠溅在鼎壁上,竟顺着“轻身重财”的刻痕往里钻,像找到了归宿。
鼎心突然爆发出银白的光!
李贞的血与符印的光融在一起,顺着鼎身蔓延,像条银蛇,缠上克隆人的蛊鞭。虫身像被泼了沸水,瞬间化作灰烬,连带着克隆人的整条手臂都开始消融,露出森白的骨头,骨头上还缠着未烧尽的蛊虫残丝。那克隆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很快就化成一滩黑色的脓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巫血与符印的共鸣!”林越的三棱针刺入最后一笔,“你的血能激活符印的攻击性!这道符印,因你的牺牲而活了!”
太子的屏障彻底溃散时,他像断线的木偶栽倒在地,王纹的金光弱得像残烛。李贞踉跄着扶住他,发现他的掌心与鼎壁接触的地方,烙下了个与符印相同的红痕,像块烧红的烙铁,摸上去滚烫。“太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