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墨家弟子突然发出的轻响,手里的青铜剑横在胸前,剑尖对着前方的拐角,剑身在蓝光里泛着冷光,像条蓄势待发的蛇。那里的阴影里,传来的响动,像有无数细蛇在爬行,带着股潮湿的土味。
淳于髡将磁石镜对准拐角,蓝光突然暴涨,像块炸开的冰,照出个蜷缩的身影——是个七八岁的少年,穿着锦缎小袍,领口绣着王纹,腰间挂着块王纹玉佩,正抱着膝盖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含着两颗小珍珠。他的脸蛋白净,眉眼间有秦武王的影子,只是眼神里没有那份暴戾,像受惊的小鹿,看到蓝光,吓得往墙角缩了缩。
是嬴稷殿下。弟子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淳于髡耳边,宣太后的长子,未来的昭襄王,今年刚八岁。
嬴稷突然抬起头,玉佩在蓝光里泛出金红的光,与磁石镜产生共鸣,发出的轻响,像只振翅的蜂。我听见墙里有声音。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手指着密道尽头的砖墙,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像有人在敲鼓,咚...咚...咚...就在里面,很有劲儿。
淳于髡的镜中突然闪过画面——现代阿月在秦宫遗址举起鼎耳碎片,项链的光与地砖下的暗格产生共鸣,爆出金红的光,像朵突然绽放的花。是鼎耳碎片!老工匠的声音带着兴奋,像找到丢失的珍宝,镜面的蓝光顺着嬴稷指的方向蔓延,在砖墙上凝成个巨大的字,笔画的走势与战国鼎心的符印完全相同,藏在天子九鼎的底座里!秦宫的镇宫之宝,果然是机关!
密道尽头的砖墙突然作响,砖石像有了生命,自动向两侧退去,露出后面的密室,一股混合着青铜锈和鼎心草的味道涌了出来,像打开了尘封的宝箱。密室中央,九尊青铜鼎呈字形排列,鼎身的饕餮纹在蓝光里张着嘴,像要吃人。最中间的鼎底座上,嵌着块巴掌大的鼎耳碎片,泛着金红的光,与嬴稷的玉佩缠在一起,像两团跳动的火焰,相互舔舐。
磁石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映出林越未来记忆中的画面:现代基地的爆炸火光里,鼎耳碎片与阿月的项链碰撞,爆发出蓝色的磁波,将时空裂缝彻底封闭,波峰处,能看到秦宫的轮廓,与眼前的密室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淳于髡的指尖划过镜面,冰凉的金属下,仿佛有电流窜过,鼎耳碎片是启动意识转换装置的钥匙,徐福要的不是武王的命,是他的意识!他想让武王变成傀儡,用王血操控大秦的龙脉!
嬴稷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惊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见过那些怪物。他指着密室角落的阴影,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徐福的密室里,有个和父王长得一样的人,躺在水里,眼睛是绿的,像两团鬼火,皮肤下有东西在动,像有蛇在爬。
第三节 意识装置
徐福的密室比冰窖还冷,空气里飘着细小的冰晶,落在睫毛上,冻得人眼睛发酸。
青铜培养舱成排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舱内的绿色液体里,漂浮着与秦武王一模一样的躯体——皮肤下的青筋像蛇在游动,凸起又落下,关节处的青铜支架泛着冷光,支架与皮肉的连接处,能看到暗红色的肉芽在蠕动,像在试图吞噬金属;颈后都刻着实验体89号的字样,笔画粗糙,像用指甲划的,与归墟岛的克隆体编号一脉相承,只是数字更大,像在计数,又像在炫耀。
最中央的培养舱前,徐福正调试着复杂的装置。装置的核心是块菱形的水晶,拳头大小,里面流动着金红的光,像凝固的王血,光流的速度与培养舱里躯体的心跳完全同步;水晶周围缠绕着银线蛊,虫身的银光与金光交织,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快成了,就快成了。徐福的声音带着癫狂,像喝醉了酒,指尖划过水晶,留下淡淡的指痕,很快又被光流抚平,武王的意识碎片已经收集了七成,只要再用鼎耳碎片激活,就能注入89号体内。到时候,大秦的王,就是我手里的提线木偶,龙脉是我的,鼎魂是我的,连时空都是我的!
小主,
墙上挂着张泛黄的照片,用青铜钉钉在砖上,照片里的现代阿月站在东海基地前,穿着蓝色的考古服,颈间的鼎纹项链晃来晃去,链坠缺角的地方,用红笔圈着,旁边用朱砂写着意识宿主候选,字迹张扬,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照片的边缘,还粘着根银色的发丝,与培养舱里克隆体的头发成分完全一致,在绿光里泛着幽微的光。
宣太后以为用嬴稷威胁我?徐福突然笑了,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像破风箱在拉,震得培养舱里的液体都泛起涟漪,她腰间的玉佩,早就被我下了子母蛊,只要我动动念头,那玉佩就会钻进她的心脏,让她变成人彘,比当年的戚夫人还惨。他抚摸着89号的脸颊,指尖的蛇鳞与克隆体的皮肤产生共鸣,泛起细小的光粒,倒是那个73号...阿月的意识最纯净,是承载鼎魂的最佳容器,比武王的暴躁性子好多了,像块干净的玉,能刻上任何东西。
培养舱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滚,像沸腾的水,89号的眼睛猛地睁开,绿幽幽的瞳孔里,映出密室门口的影子——淳于髡举着磁石镜,蓝光与水晶的金光撞出细碎的星,像撒了把火药,落在地上,燃起小小的火苗,是磁石与蛊虫体液反应的结果。
救...我...89号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门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声,杀...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