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下 舌下藏针!武王痹症牵出巫蛊案

小主,

“嗤”的一声轻响,金针没入半寸。

“你敢行刺君王!”夏无且的尖叫刺破殿宇,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扑过来想夺针,却被扁鹊反手一脚踹在膝弯,“咚”地跪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武王的身体猛地绷紧,额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随即却发出一声畅快的痛呼:“呃——痛快!像是有东西被挑出来了!顺着筋脉往下走!”

扁鹊手腕轻轻一旋,金针带着点寒光从舌下抽出。针尖上,缠着一缕黑血,血里裹着半枚锈迹斑斑的铁针,针尾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条蜷缩的小蛇——那是巫蛊术中专门用来阻滞筋脉的“滞筋针”,针尖淬过蛇毒,见血就会顺着筋脉游走,让人痛不欲生。

“这是什么?”武王抓起那半枚铁针,手指立刻被锈迹染黑,他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得像铜铃,“太卜令祭祀时用的针,就是这个纹路!上次我还问他,为什么针尾要刻蛇纹,他说是什么‘通神’!”

夏无且瘫在地上,看着那枚针,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强撑着喊:“是扁鹊!是他带针进来行刺,栽赃太卜令!他一个齐人,怎会认识我大秦的巫蛊针!”

“栽赃?”扁鹊举起银钗,钗头的梅花对着烛火,能清楚地看见里面中空的针槽,“此钗是赵国平原君所赠,秦宫侍卫可验上面的赵国印记;这三寸金针,是长桑君传下的‘寸劲针’,针尾有‘鹊’字暗纹,夏太医要不要拿放大镜看看?”

他转向武王,声音陡然提高,震得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陛下再看那地砖暗痕,必是下针之人趁举鼎混乱,将滞筋针埋在砖缝的机关里,待陛下踩到时,机关弹针入臂!这针随血脉游走,最终停在舌下筋络,若非遇震动移位,根本查不出!夏太医给陛下喝凉药,就是想让针沉得更深,永难发现!”

武王猛地踹开案几,龙袍下摆扫过烛台,火星溅在地上,烧出小小的黑洞:“查!给朕彻查地砖!查太卜令!查所有靠近过举鼎处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查!”

侍卫们蜂拥而上,很快从暗痕地砖下挖出个小小的机关盒,盒里还有三枚一模一样的滞筋针,针尾的蛇纹清晰可见。太卜令的亲信被押进来时,怀里还揣着画着巫蛊符咒的帛书,上面的蛇纹与针尾纹路分毫不差,连蛇眼的位置都一样。

夏无且彻底瘫了,看着那些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虽没参与下针,却收了魏冉的黄金,故意用错穴位,拖延病情,好让武王觉得自己真的“风寒入络”,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魏冉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扁鹊将金针擦干净,重新藏回银钗:“滞筋针遇热则沉,遇寒则浮。夏太医给陛下喝的‘驱寒汤’,实则加了凉性的龟甲粉,就是为了让针往深处走,永难发现。我说得对吗,夏太医?”

夏无且的头“咚”地撞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在金砖上晕开。

第三节 巫蛊初现

偏殿的烛火被换了新的,亮得有些刺眼,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太卜令被押进来时,祭服上还沾着祭祀用的血污,腥气扑鼻。他看着地上的滞筋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像破锣,震得人耳朵疼:“是又如何?武王年幼,凭什么夺穰侯的权?这针是我下的,与旁人无关!有本事杀了我!”

“无关?”扁鹊冷笑一声,从药箱里取出从夏无且住处搜出的账册,扔在太卜令面前,“夏太医每月从太卜令处领‘药材钱’,数目与魏冉府中支出吻合。太卜令祭祀用的‘巫蛊油’,是魏冉封地特供的‘蛇涎脂’,全天下只有陶邑产这个——还敢说无关?”

账册上的墨迹未干,“魏府”二字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旁边还记着“某月某日,收蛇涎脂半斤”。武王的手指捏着账册,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像要把账册捏碎:“好一个穰侯!好一个‘辅政’!连巫蛊都用上了!当朕是三岁小孩吗!”

他突然看向扁鹊,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和急切:“先生不仅能医病,还能断案。这巫蛊之术阴毒得很,可有解法?”

“有。”扁鹊取出金针,在烛火上排列成阵,像颗小小的北斗七星,“滞筋针虽毒,却怕‘三阳之气’。明日午时,在太庙设‘解蛊灸’,取三足乌炭火(阳火之最),灸‘肩髃’‘曲池’‘合谷’三穴(皆为阳经大穴),再以金针通‘手阳明大肠经’,可逼出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