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烽火台的密码:用狼烟报病情

“别怕。”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传过去,“我们不是在打仗,是在救人,救自己,也救弟兄们。就算挨炮,也值。”

赵五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嗯!救人!值!”

午时三刻,林越喊了声:“点火!”

赵五划了根火石,火星四溅,他赶紧把火石扔到狼粪堆里。“轰”的一声,青烟冒了起来,带着股艾草的怪味,在蓝天下特别显眼,像根青绿色的柱子,直插云霄,稳稳定定地往远方飘。

所有人都盯着那股烟,连医疗帐篷里的伤兵都挣扎着坐起来,望着烽火台的方向,眼里闪着光,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秦军阵地没动静,静悄悄的,像没看见,又像在观望,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烟飘了一刻钟,慢慢散了,像完成了使命的信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远方。

“没开炮!”赵五兴奋地喊,脸涨得通红,像喝了酒,声音都变了调,“他们没开炮!真的没开炮!”

林越松了口气,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些。他望着远方的山,心里默念:看懂了吗?我们缺药,很缺很缺,再不来,就真没人了……

突然,赵五指着远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林郎中!你看!远山那边!有烟!有烟!”

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山的山口,真的有股烟,很淡,像根细针,竖着往上冒,若隐若现,在蓝天下看得不太真切。

“是回应吗?”赵五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孩子,“他们看懂了?真的看懂了?”

林越不知道,那可能是普通的炊烟,也可能是偶然飘过的云,甚至可能是秦军的诡计。但他知道,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尽了力。

先生说过“做医者,尽人事,听天命”,他尽人事了,剩下的,就听天命吧。

他拍了拍赵五的肩膀,肩膀上的肌肉还在抖,却比刚才好多了:“准备好,未时三刻,烧第二堆烟,报缺蒙脱石,拉肚子的弟兄们快扛不住了,再拉下去,人就成干了。”

赵五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手不抖了,像换了个人,眼神里有了点东西,是希望,是盼头:“哎!我这就准备!”

第三节 炮火惊魂

未时的太阳更毒了,像个烧红的铁球,挂在天上,把地上的一切都烤得滋滋响。石头被晒得能烙饼,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远处的山像在水里泡着,晃晃悠悠的,看不真切。赵五蹲在烽火台边,手里攥着艾草,手心的汗把草都浸湿了,一股清香混着汗味,有点怪,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林郎中,真要烧第二堆?”他抬头看林越,远处的秦军阵地像头伏着的狼,静得吓人,连只鸟都不敢飞过去,只有风刮过旗帜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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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林越正在检查一把骨锯,锯齿都钝了,边缘还有缺口,上次给个伤兵截肢,锯了半天没锯断骨头,伤兵疼得嗷嗷叫,冷汗把草席都湿透了,“肠道病还在蔓延,昨天又多了三个拉肚子的,拉得像水一样,黄乎乎的,带着沫子,再没蒙脱石,就得脱水死,嘴唇干裂,眼睛凹陷,死得比中箭还难受,一点尊严都没有。”

他把骨锯放下,往医疗帐篷走。拉肚子的伤兵躺在最外面,离门口近,方便他们跑茅房,裤腿湿乎乎的,散着股酸臭味,像发了酵的泔水,让人闻了就反胃。胡郎中正在给他们喂大蒜水,用个破碗,一人一口,辣得他们直咧嘴,眼泪鼻涕一起流,却没人吐,都乖乖地咽下去,知道这是唯一能救命的东西。

“怎么样?”林越蹲下来,摸了摸一个伤兵的额头,有点烫,脱水的征兆。

“还是拉,一天拉十几次,刚喝进去的水,没一会儿就拉出来了,人都拉虚了,站都站不稳。”胡郎中的声音发沉,往伤兵嘴里喂水,用的是个破碗,豁口差点割到伤兵的嘴,“再没药,真扛不住,这脱水比脓毒血症死得还快,说没就没。”

林越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走出帐篷,李敢正在组织士兵加固防线,把石头搬到战壕里,垒得高高的,看见他,直起身问:“第二堆烟什么时候烧?”

“未时三刻。”林越说,“这次多加把干柴,让烟更浓点,飘得更远点,别像上次那样,被风一吹就散了。”

李敢点头,往秦军阵地看了一眼,眼神凝重,像块铁:“我让人盯着秦军的炮位,他们一动,就喊你,你赶紧躲,别逞强,命比信号重要。”

林越回到烽火台,赵五已经把第二堆狼粪和艾草堆好了,堆得像个小山,艾草放得特别多,绿油油的叶子露在外面,看着就有劲儿。“林郎中,你说后方能看懂吗?我心里咋这么慌呢?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的。”

“能。”林越的声音很肯定,心里却没底,只能硬撑着,“后方有军医,他们懂这些,肯定能看懂我们的信号,艾草烟味那么特别,他们一闻就知道是自己人。”

其实他心里没底,后方的军医可能换了人,可能没见过这种信号,甚至可能把这当成秦军的诡计。但他不能说,他要是慌了,所有人都得慌,这帐篷里的伤兵们,就真没盼头了。

未时三刻快到了,风突然变了向,往秦军阵地吹,带着股硝烟味,呛得人咳嗽。赵五慌了,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艾草都掉了:“风反了!烟会飘到秦军那边去!他们肯定会发现的!这烟味这么特别,他们一准知道不对劲!”

林越皱了皱眉,风要是反了,秦军肯定会发现这烟不对劲,普通的狼烟不会加艾草,也不会这么有规律,一堆一堆的,像在数数。“等风转回来再烧,不急这一会儿,安全第一。”

他们蹲在烽火台边,盯着风向,像两个盼着好天气的农夫。赵五的手又开始抖,嘴里念叨着:“转回来……快转回来……可别害了弟兄们……他们还等着药呢……”

过了一刻钟,风真的转回来了,往后方吹,不大不小,正好能把烟送远,像老天都在帮他们。“烧!”林越喊,声音里带着点庆幸,还有点激动。

赵五赶紧点火,划了好几根火石才点着,狼粪和艾草“轰”地烧起来,浓烟滚滚,带着股艾草味,往远方飘去,像条青黑色的龙,在天上游,灵活而坚定。

这次,秦军的阵地有动静了。几个士兵举着望远镜,往烽火台这边看,像几只盯着猎物的狼,一动不动。

“他们看见了!”赵五的声音发颤,腿都软了,差点坐在地上,“他们肯定看见了!怎么办?要不要灭了?”

林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捏着一把土,土都被攥成了团:“别灭!让烟飘!越浓越好!”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炮弹落在烽火台右侧,离得比上次更近,碎石溅到林越的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染红了袖子。

“趴下!”李敢的吼声从下面传来,像打雷,震得耳朵疼,“快趴下!”

林越和赵五赶紧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滚烫的石头,震得嗡嗡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第二发炮弹又落了下来,炸飞了烽火台顶的一块石头,砸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哐当”一声,吓得赵五尖叫起来。

“停!快灭火!”林越喊,浓烟太显眼,像在给秦军指路,“用土盖!快!”

赵五手忙脚乱地往火堆上盖土,双手并用,像疯了一样,烟渐渐小了下去,像条快死的龙,慢慢没了动静,只剩几缕青烟,委屈地往上飘。

秦军的炮击停了,阵地上传来欢呼声,像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得很。

赵五瘫坐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怕,是委屈和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们故意的……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报信……故意炸我们……这群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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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的胳膊在流血,他撕下块布条,随便缠了缠,血很快就渗了出来,染红了布条,像朵开在胳膊上的花。“他们不知道我们报的是医情,只以为是军事信号,怕我们耍花样,试探他们的火力。”

他捡起一块没烧完的艾草,闻了闻,味还很浓,像在说“我还在”。“没事,我们还有晚上的明火信号,他们晚上看不清,炮打得不准,不容易炸到我们。”

赵五抬起头,泪眼婆娑,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晚上?他们还会开炮的!晚上火光更显眼!像个大灯笼,老远就能看见!”

“会。”林越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们得试。先生说过‘医者怕险,不如回家卖红薯’,这点炮算什么?比不过伤兵们的疼,他们那才叫真的疼,钻心刺骨的。”

李敢爬上来,看了看林越的胳膊,眉头皱得很紧,像块拧干的抹布:“伤着了?让胡郎中看看,别感染了,现在缺药,感染了麻烦。”

“没事,小伤。”林越摇头,指了指医疗帐篷的方向,“晚上用明火,三堆,间隔三尺,报要器械,那个腹部中刀的伤兵,肠子都有点露出来了,再不截肢,就得烂到五脏六腑,神仙都救不了,到时候别说器械,连收尸都难。”

李敢点头,往烽火台顶上看了看,说:“我让人多准备点柴火,晚上亮堂点,让后方看得清楚。再弄点湿柴,万一着火了能及时灭,别把烽火台烧了,我们还指着它报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