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中的手都在抖了……”一个年轻士兵小声说,眼里满是担忧。
是啊,林越的手在抖,胳膊在酸,浑身的力气都快用完了。但他不敢停,眼睛死死盯着孙老栓的脸,耳朵里仿佛能听到那微弱的心跳声,眼前的波形图,似乎随着他的按压,波动幅度大了一点点,间隔也短了一点点——从五秒一次,变成了四秒一次!
“有用!”林越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按压的声音更响了,“咚!咚!咚!”
胡郎中看着孙老栓的嘴唇,好像……好像没那么紫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又凑近些,仔细看,没错,那紫黑色里,隐隐透出点微弱的红!
时间一点点过去,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林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郎中,换我来!”一个年轻士兵看不下去了,撸起袖子想替他。
“别碰!”林越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节奏不能乱!力道也不能变!”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点中断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先生说过“医者救人,贵在坚持。差一秒,可能就是生死之别”,当时觉得是废话,现在才懂,这一秒有多金贵。
又按压了三十次,吹了两口气。林越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差点栽倒在孙老栓身上。
“林郎中!你看!”旁边的士兵突然喊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像发现了新大陆。
林越猛地抬头,看向孙老栓的脸——他的嘴唇,竟然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虽然很淡,像刚冒头的朝霞,却真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脑中的波形图,波动越来越明显,间隔越来越短,已经变成了三秒一次,像死水起了涟漪!
“快!再灌点参汤!”林越的声音里带着激动,手都在抖。
这次,孙老栓的嘴没那么紧了,参汤灌进去,竟然咽下去了一小口!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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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郎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一个被断定“脉绝”的人,竟然被这样“按”得有了活气?这简直是奇迹!
林越没有停下,继续按压,只是节奏稍微放慢了些,力气也减轻了点。他能感觉到,孙老栓的胸口在回弹时,多了一丝微弱的力量——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在发力!
“他自己……他自己好像在跳了!”胡郎中的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林越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眼前的波形图越来越清晰,像雨后的水波,有了规律的起伏。他慢慢停了下来,手指重新按在孙老栓的颈动脉上。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搏动——虽然还是弱,但很规律,像打鼓一样,一下,又一下,再也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游丝”。
“活了……真活了……”林越的身体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士兵扶住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像被榨干的甘蔗。
帐篷里一片死寂,过了好几秒,才爆发出欢呼声,像要把帐篷顶掀翻。士兵们互相拥抱,有的甚至哭了出来,这比打了场胜仗还让人激动。
胡郎中走到孙老栓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按在他的腕脉上。
“脉……脉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孩子一样激动,“真的回来了!虽然弱,但有了!有了!”
林越靠在帐篷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孙老栓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先生说过“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手按出来的,靠嘴吹出来的,靠不放弃熬出来的”。
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
第三节 波形为证
孙老栓的眼皮动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一直盯着他的林越捕捉到了。他心里一喜,凑过去,轻声喊:“孙叔?能听见我说话吗?”
孙老栓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神还有点散,像蒙着层雾,但能看出在努力聚焦,最后落在林越脸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别急,慢慢说。”林越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怕他动得太猛牵动伤口,“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身子虚。”
胡郎中蹲在旁边,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正小心翼翼地擦孙老栓嘴角的参汤渍,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婴儿。他看林越的眼神,已经没了之前的怀疑,多了些敬佩和好奇。
“林郎中,你那按压的法子……真神了。”胡郎中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了孙老栓,“我行医三十年,闻所未闻。”
林越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内侧。那里有几个用针刺的小点点,排成一排,像串秘密的密码——那是他根据先生的书,总结的“脉象与波形对应图”:浮脉是波浪线,沉脉是深谷线,迟脉是长横线,数脉是密短线,而孙老栓这种“丝脉”,对应的就是那种濒死的、间隔很长的微弱曲线。
“这些点点是啥?”胡郎中好奇地问,凑过来看,像个好学的学生。
“是我记脉诀的法子。”林越解释道,“先生教的,把脉象画成图,就好懂多了。比如孙叔这脉,之前是五秒一次的弱波,现在变成了三秒一次的规律波,这就是好转的迹象。”
他拿起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波形图:“你看,这是正常的脉,有起有伏,很规律;这是孙叔昨天的脉,伏得很深,间隔很长……”
胡郎中蹲在地上,看得很认真,手指跟着木棍的轨迹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浮脉如波,沉脉如谷,丝脉如线……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旁边的士兵们也凑过来看,虽然大多看不懂,却觉得很厉害,一个个都竖起了大拇指。
“林郎中真是文武双全啊!不光会治病,还会画图!”
“这图一看就懂,比那些之乎者也的医书好明白!”
“以后咱们谁不舒服,就让林郎中控控脉,画画图,就知道咋回事了!”
林越笑着摆摆手,让大家安静:“孙叔还需要休息,别吵着他。”
他走到帐篷外,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睛。远处的烽火台还立在山顶,像个忠诚的哨兵。风比早上小了点,带着点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想起刚学脉诊的时候,先生拿着根丝线,吊个小铜钱,让他闭着眼睛摸铜钱的摆动,说“脉有千万种,要看出它的形,听出它的声,才能懂它的意”。当时觉得这方法太笨,不如现代的心电图机精准,现在才明白,先生是在教他用手指“看”世界,用经验“画”波形。
今天,他用自己的手指,“看”到了比仪器更细微的生机,用最原始的按压,做到了仪器才能做到的事。或许,所谓的中西医结合,不是用仪器取代脉诊,而是让脉诊长出“眼睛”,让经验结合科学。
“林郎中!孙老栓醒了!”帐篷里传来士兵的喊声,带着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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