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壮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力气。柳氏赶紧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嘴边,然后对林越道:“他说……谢谢……”
林越笑了笑,手里的针穿过最后一点皮肤,然后打了个结,用剪刀(其实是磨尖的铁片)剪断丝线。他看着缝合好的伤口——针脚整齐,伤口闭合,没有再渗血,肠管也被小心地送回了腹腔,用麻布轻轻盖住。
“缝完了?”胡郎中不敢相信,“这就完了?他……他还活着?”
林越摸了摸钱大壮的脉,虽然还弱,但比之前稳了:“活着,而且暂时没事了。接下来要禁食,每天换药,不能让伤口感染。”
帐外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柳氏更是哭着给林越磕头:“谢谢林郎中!谢谢林郎中!你救了我们全家!”
林越赶紧扶起她:“别磕头,钱哥还需要照顾。胡叔,接下来换药的事,就得麻烦你了。”
胡郎中看着缝合好的伤口,又看了看林越,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质疑,多了点敬佩:“行,交给我吧。不过,你这缝合的法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越刚想点头,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喊声:“林郎中!将军叫你去中军帐!有紧急军情!”
林越心里一沉——刚救回钱大壮,又有新的麻烦了。他对胡郎中道:“钱哥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说着,他拿起药箱,快步走出帐外。风还在吹,可他的心里却很暖——这根兽骨针,不仅缝好了钱大壮的肚子,还缝破了“腹部伤口即等死”的旧认知,这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节 缝腹惊魂
中军帐内,赵括正对着地图皱眉,见林越进来,赶紧道:“秦军派了使者来,说要跟我们谈判,还带了个受伤的将领,说是想让你给治伤,你怎么看?”
“谈判?还带受伤将领?”林越心里疑惑,“将军,会不会是陷阱?秦军向来狡猾,说不定是想趁机探我们的虚实,或者……想在将领身上藏什么东西?”
赵括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但要是拒绝,显得我们怕了。这样,你跟我一起去见使者,要是那将领的伤真能治,你就治;要是有问题,你立刻给我信号。”
林越答应下来,跟着赵括去了营门。营门外,秦军使者骑着马,旁边跟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将领,腿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赵将军,林郎中。”使者拱了拱手,“这位是我们的李将军,昨天跟你们的人交战时,腿被箭射穿了,听说林郎中医术高超,特来求医。要是能治好,我们可以谈谈停战的事。”
林越走过去,掀开担架上的绷带——腿上的伤口很深,箭杆已经拔出来了,但伤口边缘红肿,还在流脓,显然是感染了。他摸了摸将领的脉,脉搏很快,还在发烧。
“能治,但需要回营里处理,这里条件不够。”林越道,心里却在警惕——这伤口看起来像是真的,但秦军的目的,肯定没这么简单。
赵括示意士兵把李将军抬进营里,安排在离医疗帐不远的帐篷里。林越准备去拿药,刚转身,就听见医疗帐方向传来胡郎中的喊声:“林郎中!不好了!钱大壮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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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心里一紧,撒腿就往医疗帐跑。帐内,钱大壮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缝合好的伤口边缘又开始渗血,柳氏趴在床边,哭得快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林越冲过去,解开麻布,发现伤口有一小段裂开了,肠管又露出来一点。胡郎中急得直跺脚:“刚才他想翻身,我没拉住,一使劲,伤口就裂了!这可怎么办啊?再缝一次,他能撑住吗?”
林越摸了摸钱大壮的脉,比之前更弱了,而且心跳很快,显然是失血加上疼痛,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必须再缝!不然他撑不住!”
他赶紧拿出兽骨针和桑蚕丝线,这次没敢用烈酒泡针,怕刺激到钱大壮,只是在油灯上烤了烤。胡郎中按住钱大壮的身体,比上次更用力:“钱大壮,你千万别动!再动就真没救了!”
钱大壮睁开眼,看着林越,虚弱地说:“林郎中……我……我有点撑不住了……要是我死了……你帮我照顾我媳妇和孩子……”
“别胡说!”林越打断他,“你肯定能活!这次缝完,就好了!”
他拿起针,小心地对准裂开的伤口——这次的伤口比上次小,但位置更危险,靠近肠管,稍有不慎就会戳破。林越的手比上次更稳,他屏住呼吸,一针一针地缝,针脚比上次更密,每缝一针,都要停顿一下,观察钱大壮的反应。
帐外的士兵又围了过来,比上次更多,大家都在为钱大壮捏把汗。赵括也来了,站在帐外,没进去打扰,只是眉头紧锁,显然也很担心——钱大壮是营里的主力,要是真死了,对士气影响很大。
突然,钱大壮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翻白,差点晕过去。胡郎中赶紧掐他的人中:“钱大壮!醒醒!别睡!”
林越也停了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在跳,只是很弱。“他是疼晕过去了,快拿点盐水来,给他灌下去!”
柳氏赶紧去拿盐水,灌了几口,钱大壮慢慢醒了过来,脸色还是惨白,但眼神里多了点光:“林郎中……继续……我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