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这时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马血清的制备过程:“林郎中,我把上次制备血清的步骤都记下来了,你看看对不对——选三岁以上的健康军马,从颈静脉抽血,抽完后用三层纱布过滤,去掉血细胞,再用煮沸冷却的井水按1:1稀释,最后装在陶罐里密封,放在阴凉处,能保存五天。”
林越接过本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上次抽血的时候,你还特意选了‘乌云盖雪’(一匹黑白相间的军马),因为它体质好,血清里的抗体浓度高,对吧?”
“对!那马是营里最好的军马,去年还得过赛跑第一呢!”老周笑着说,脸上满是自豪。
胡郎中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原来马血清的制备这么讲究,不是随便抽点马血就行,林越和老周显然做了很多准备,不是瞎折腾。他看着石桌上的铁锈渣,又看了看针管里的马血清,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固执有点可笑。
林越拿起针管,走到刘小宝身边,让他把上臂外侧露出来:“小宝,放松,针管很细,就像被蚂蚁咬了一下,不疼的。”
刘小宝还是有点怕,眼睛紧紧闭着,胳膊绷得像块木板。林越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绷着,越绷越疼。你想想,注射完血清,就不用担心锁喉风了,以后训练的时候,也能更安心,等发了军饷,就能给你娘寄药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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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娘,刘小宝的身体放松了点。林越趁机将针管轻轻刺入他的皮肤,慢慢推注血清——动作轻柔缓慢,确保血清均匀地进入肌肉,不会刺激到周围的组织。
推完血清,林越用消毒棉按住针口,防止出血:“好了,注射完了。这两天别让伤口碰水,也别做剧烈运动,要是胳膊肿了或者痒,就立刻来找我。”
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两幅图:一幅是正常的人,另一幅是破伤风发作的人——张口困难,脖子僵硬,身体弯成弓状,旁边还写着“出现以下症状立即就医:1. 张口费劲 2. 脖子硬 3. 肌肉抽搐”。
“这张图你拿着,要是出现上面的情况,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得来找我,千万别耽误。”林越把图递给刘小宝,又叮嘱了一遍,“记住,预防比治疗重要,发现不对劲就赶紧来。”
第三节 针管惊魂
刘小宝把林越画的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仿佛那是救命的符纸。他从医疗帐出来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胳膊虽然有点发麻,却没其他不适,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胡郎中没有立刻走,他留在医疗帐里,看着林越收拾针管和陶罐,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林郎中,你刚才说的破伤风杆菌,到底是啥样的?为啥这么厉害?”
林越正在用艾草水清洗针管,听到这话,笑了笑:“其实就是一种细菌,肉眼看不见,喜欢待在缺氧的地方,比如深伤口、生锈的金属里。它会产生毒素,攻击人的神经系统,导致肌肉僵硬,尤其是咬肌和喉肌,所以才叫‘锁喉风’。”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本旧书,是先生留下的《微生物图谱》,里面画着各种细菌的样子,他翻到破伤风杆菌那一页:“您看,就是这个,像根小棍子,两端圆钝,在缺氧的环境下会变成鼓槌状,毒性很强。”
胡郎中凑过去看,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字,却能看清画的细菌样子,心里的疑惑又少了点:“那马血清里的抗体,是怎么挡住这细菌的?”
“抗体就像士兵,能在细菌产生毒素之前,把毒素中和掉,让它没办法攻击神经系统。”林越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就像在敌人还没到达城池的时候,就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进城破坏。”
老周也在旁边补充:“我之前给战马治过类似的病,有匹战马被锈钉扎了蹄子,没及时处理,后来蹄子肿得像馒头,还发起了高烧,最后只能把蹄甲切掉。要是当时有马血清,说不定就能保住蹄甲了。”
胡郎中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以后只要是铁锈伤,不管伤口大小,都得清创、注射血清?”
“对,尤其是深伤口、污染重的伤口,更不能马虎。”林越收拾好药箱,“明天我带您去兽医营,教您怎么制备血清,怎么挑铁锈,以后您遇到类似的伤口,也能处理。”
胡郎中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您,可别嫌我学得慢。”
可没等第二天到来,当天下午就出了意外。
刘小宝跟着队伍练队列的时候,突然觉得注射血清的胳膊又肿又痒,还浑身发冷,额头也烫得吓人。他心里一慌,赶紧跟队长请假,往医疗帐跑,路上刚好遇到去伙房拿草药的胡郎中。
“胡郎中!胡郎中!”刘小宝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带着哭腔,“我胳膊肿了!还发烧!是不是血清有问题啊?我会不会死啊……”
胡郎中赶紧停下脚步,拉过刘小宝的胳膊——上臂外侧肿了个鸽子蛋大的包,皮肤泛着红,用手一摸,滚烫滚烫的。他心里也慌了,却还是强作镇定:“别慌!咱们现在就去找林郎中,他肯定有办法!”
两人快步往医疗帐跑,路上遇到了赵小虎——他手里提着个陶碗,里面装着刚煮好的草药,是林越让他给一个咳嗽的士兵送的。“胡叔,小宝哥,你们跑这么快干啥?”
“小宝注射血清后过敏了,胳膊肿还发烧,我们去找林郎中!”胡郎中急着说。
赵小虎也慌了,赶紧跟着一起跑,还不忘把草药碗递给旁边的士兵:“麻烦你把这个给李大哥,就说我晚点再来看他!”
医疗帐里,林越正在给一个刀伤兵换药,看到三人慌慌张张地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绷带:“怎么了?慢慢说。”
“林郎中,我胳膊肿了,还发烧,是不是血清有毒啊?”刘小宝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娘还等着我呢,我不能死啊……”
林越赶紧拉过刘小宝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下肿包,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把了把脉,脸色慢慢放松下来:“别慌,这是轻微的过敏反应,不是血清有毒。马血清里含有少量马蛋白,有些人的身体会对这种蛋白产生反应,出现红肿、发烧,是正常现象,不算严重。”
“正常现象?”胡郎中愣了愣,“那怎么处理啊?要不要放血?”
“不用放血,放血反而会让身体更虚。”林越从药箱里拿出艾草水,浸湿药棉,敷在刘小宝的肿包上,“艾草水有清热解毒的作用,敷半个时辰就能消肿。再喝一碗金银花煮的水,退烧很快,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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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虎赶紧说:“我去煮金银花水!之前煮过,我会!”他转身就往伙房跑,脚步快得像阵风。
刘小宝坐在草席上,敷着艾草水,心里的恐慌慢慢消散。胡郎中蹲在旁边,看着肿包一点点变小,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之前还担心林越没处理过过敏反应,现在看来,早就有准备,比自己考虑得还周全。
半个时辰后,刘小宝的肿包消了大半,发烧也退了,胳膊也不那么痒了。赵小虎端着金银花水进来,刘小宝喝了一碗,感觉浑身清爽,之前的不适感彻底消失了。
“林郎中,谢谢你……刚才我太害怕了,还以为自己要出事。”刘小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