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看着黑色的木炭糊,虽然有点犯怵,却没人犹豫。一个老兵率先端过碗,皱着眉喝了下去:“没啥怪味,就是有点涩,能救命就行!”其他人也跟着喝起来,连之前最怕苦的新兵王小二,都捏着鼻子喝了半碗。
胡郎中背着药箱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有序的场景。他没多说,直接拿起另一根磨圆的羽毛,走到一个症状较重的士兵身边:“林郎中,我帮你催吐,你教我的手法我还记得,羽毛要探到咽喉深处半寸,不能太浅,不然没效果。”
林越点点头,看着胡郎中熟练地操作,心里有点欣慰——之前胡郎中总固执于老经验,现在也能接受新方法了。“胡叔,你注意看士兵的反应,要是吐出血丝就赶紧停,可能是食道黏膜破了,得先止血。”
“知道了!”胡郎中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很快就帮那个士兵排空了胃里的毒素。
孙满仓没闲着,他拿着火把去了粮仓,把所有发霉的麦饼都搬了出来,堆在空地上。看着堆得像小山似的麦饼,他咬了咬牙,点燃了火把——黑色的浓烟升起,带着股焦糊的霉味,像在为他之前的侥幸赎罪。“以后再也不赌了,粮草是弟兄们的命,不能马虎!”他对着火堆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
过了半个时辰,士兵们的症状基本都缓解了。没人再呕吐,腹泻也停了,只是还有点虚弱,坐在树荫下休息。林越让老李煮了稀烂的小米粥,不加盐,不加糖,刚好能养胃。“大家先喝半碗粥,别吃别的,让胃肠歇一歇,明天就能正常训练了。”
周大兵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受,是因为感动。他想起刚才趴在泥里的绝望,要是没有林越,没有李小丫,没有孙满仓,他可能真的就见不到娘了。“林郎中,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随便吃有怪味的东西了。”
林越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以后不管吃什么,只要觉得不对劲,先吐出来,再来找我,别硬撑。”
孙满仓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新烤的麦饼——是用没受潮的麦粉做的,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林郎中,你吃点垫垫肚子,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里满是感激,“这次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要闯多大的祸。”
林越接过麦饼,咬了一口,香脆的口感里带着麦香。他看着远处的火堆,黑色的浓烟渐渐散去,心里却没放松——这次虽然救过来了,可粮仓的问题还没解决,得赶紧修好,不然下次下雨,还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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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溯源查因
第二天一早,天终于放晴了。太阳穿过云层,把金色的光洒在营地上,泥地慢慢开始变干,空气中的霉味也淡了不少。士兵们大多已经恢复,有的在训练场练刺杀,有的在河边洗衣服,只有周大兵还有点虚弱,坐在树荫下看着战友们,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着什么。
林越和孙满仓一早就在粮仓忙活。粮仓的屋顶有个拳头大的洞,雨水就是从这里漏进去的,洞下面的木架都被泡得发黑,靠近洞的几袋麦饼全受潮发霉了。“这洞得赶紧补,用沥青和木板封死,不然下次下雨还得漏。”林越指着洞,“还有,粮仓的通风不好,得在墙上开两个窗,每天早上打开,晚上关上,保持空气流通。”
孙满仓点点头,立刻让人找来了木板和沥青,自己亲自爬上屋顶补洞。他蹲在屋顶上,手里的沥青桶晃悠悠的,却一点不敢马虎——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他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林越在粮仓里铺了层干燥的稻草,又让人做了几个木架,把麦饼都放在木架上,离地面有半尺高,防止地面的潮气往上渗。“以后麦饼要分袋存放,每袋都贴个标签,写上进仓日期,先吃旧的,再吃新的,避免放久了受潮。”
孙满仓从屋顶下来时,身上沾了不少沥青,却不在意。他看着整理好的粮仓,心里踏实了不少:“林郎中,你放心,以后我每天早上来开通风窗,中午抽查麦饼,晚上再检查一遍屋顶,保证不会再出问题。”
林越拿出几块发霉的麦饼样本,放在阳光下,对围过来的士兵们说:“大家看,这种淡绿色霉斑的麦饼,含有黄曲霉素,毒性很强,就算抠掉霉斑,毒素也会渗进麦饼里,吃了就会中毒。以后识别霉饼,记住三点:一看,有没有霉斑;二闻,有没有霉味;三摸,有没有黏腻感,只要有一样,就赶紧扔掉,不能吃。”
士兵们凑过来,仔细看着霉饼,有的还拿出小本子记下来。王小二指着霉斑问:“林郎中,要是麦饼没霉斑,但是有点苦,能吃吗?”
“不能吃!”林越摇摇头,“苦味也是毒素的信号,就算没霉斑,只要有苦味,就说明已经变质了,必须扔掉。”
周大兵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昨天中毒的症状和急救方法:“林郎中,我把你教的急救步骤记下来了,以后要是有战友不小心吃了霉饼,我就能先帮忙催吐,再找你。”
林越看着周大兵的本子,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却记得很详细,心里很欣慰:“做得好!以后你就是营里的‘急救小能手’,要是我不在,你就能先帮忙处理。”
就在这时,营外传来亲兵的喊声:“林郎中!秦军那边派使者来了,说他们营里也有士兵吃了麦饼后呕吐腹泻,跟咱们这边的症状一模一样,求你去帮忙!”
林越愣了愣,心里有点疑惑——秦军的粮草是他们自己运的,怎么会跟赵军同时出现霉菌中毒?这也太巧合了。孙满仓也皱起眉:“会不会是咱们的麦饼流到秦军那边了?不可能啊,咱们的麦饼都是自己吃,没给过他们。”
“不管是不是巧合,先去看看。”林越拿起药箱,里面装着木炭粉、淡盐水和磨圆的羽毛,“孙叔,你留在这里继续整理粮仓,我去秦军营地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秦军的营地在赵军营地西侧,隔着一条小河,林越骑马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秦军的医疗帐里一片混乱,五个士兵躺在草席上,有的还在干呕,有的捂着肚子呻吟,脸色惨白,跟昨天赵军士兵的症状一模一样。
秦军将领看到林越,赶紧迎上来,脸上满是焦急:“林郎中,你可来了!我们的医官试过催吐、喝草药,都不管用,你快救救他们!”
林越没耽误,立刻拿出木炭粉和淡盐水,教秦军医官怎么冲调,怎么喂士兵喝,又亲自帮症状最重的士兵催吐。不到一个时辰,士兵们的症状就缓解了,能坐起来喝小米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