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被撕裂的呜咽，从里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个高大的汉子，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

他再也无法站稳，抱着莉雅，沉重地向后倒退了两步，脊背“砰”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仰起头，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一片，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刚硬的脸颊线条，汹涌地滑落。

他没有发出嚎哭，但那无声的、剧烈耸动的肩膀，和那死死咬住、已经渗出血丝的嘴唇，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体现他此刻的崩溃。

他怀里的莉雅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彻底吓坏了，“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清脆的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玛莎……

在维克多说出“微乎其微”四个字时，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变得如同坟墓中的白垩。

她的眼睛空洞地大睁着，里面所有的光彩、所有的希望，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个残酷的消息飘向了遥远的大海。

她靠着门板的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双手依旧死死地绞着围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化成了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名为“绝望”的雕塑。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着生命还在延续，尽管那生命，已然失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维克多依旧低着头，不敢抬起。

小莉雅撕心裂肺的哭声，里昂压抑的呜咽，玛莎死寂般的沉默，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名为“悲痛”的网，将他牢牢困在中央，承受着比任何魔法反噬都要痛苦的煎熬。

他知道，他亲手摧毁了一个家庭最珍贵的希望，将无尽的黑暗带给了这些善良的人。这份愧疚，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伴随他的余生。

就在这时，莉雅手中那只一直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光元素蝴蝶，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境彻底的变化，或是其能量终于耗尽，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般，轻轻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地、无声无息地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