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森深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巨叶筛成碎金,洒在铺满柔软苔藓和林间空地上。
艾文与莉拉相对而立,他们之间的交流已不再需要磕磕绊绊的通用语夹杂手势,流畅而优美的精灵语如同林间溪流般自然流淌。
“感受藤蔓的呼吸与渴望,”莉拉轻声吟诵着,她的双手虚按在地面,指尖有微弱的绿光闪烁。
随着她的引导,几颗埋藏在苔藓下的、不起眼的褐色种子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细嫩的绿色芽尖破土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生长,如同灵活的绿色小蛇,迅速缠绕上旁边一根倒伏的枯木,将其紧紧束缚。
“【藤蔓缠绕】,”莉拉解释道,收回魔力,那刚刚生长的藤蔓便缓缓停止,但依旧保持着缠绕的姿态,“它并非创造,而是唤醒与引导。找到它们沉睡的意志,给予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点点‘推力’,它们便会成为你临时的盟友。”
艾文凝神观察,随即依言而行。他闭上眼,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轻柔地撒向脚下的土地,很快便捕捉到了那些散布的、处于半休眠状态的藤蔓种子中蕴含的微弱生命悸动。
他模仿着莉拉的韵律,将一丝温和的木属性魔力注入,意念中清晰地传达出“缠绕前方那块青石”的指令。
起初,藤蔓的生长有些歪斜,力度也控制得不好,要么轻易断裂,要么缠绕得松松垮垮。
但艾文的学习能力极强,几次失败后,他便掌握了那种精妙的平衡。
只见几根翠绿的藤蔓应声而起,如同训练有素的仆从,灵活而有力地缠上了指定的石块,虽不及莉拉施展的那般迅捷粗壮,却已然具备了实用的束缚效果。
莉拉眼中闪过赞许,继续教导下一个法术。
“现在,放松你的身体,让你的气息与周围的光影、风声、叶片的摩擦声同步……”她带领艾文站在一片斑驳的光影下,自身的气息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自然伪装】,不是让你消失,而是让你成为环境的一部分,降低被注意的可能。”
艾文尝试着调整呼吸,放空精神,让自身的魔力波动尽可能的平缓,与周围树木散发的自然频率趋同。
起初,他感觉别扭而刻意,但随着莉拉的耐心引导和自身对【草木低语】的深刻理解,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他站在那儿,明明没有移动,却给人一种他似乎本就该在那里,如同一棵沉默的小树或一块覆满苔藓的石头,存在感显着降低。
在不远处,一棵古老橡树的虬结枝干上,阿拉米尔长老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他并未打扰两人的教学,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他看到艾文快速掌握藤蔓缠绕的精髓,看到他在自然伪装中逐渐找到与森林共鸣的节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既有一丝对异族天赋的认可,也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看透时光的思虑。
他没有出声指点,也没有表示反对,这种沉默的旁观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默许莉拉将精灵的技艺传授给这个人类,也默许艾文在这片森林中汲取成长所需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