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正对着小火炉熬粥的柳疏影尴尬地转过头,手里的木勺在陶锅里搅得“咯吱”响。
她怀里的玉婴此时安静得出奇,那根血红的细须在玉胎内若隐若现,随着炉火的跳动变幻着光泽。幻境一战,柳疏影的血脉觉醒了大半,原本那股柔弱的弱者气息散了不少,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柳家传人的深沉。
“小姐,粥好了。”柳疏影端着一碗粘稠的白粥走过来,打破了那股粘稠得化不开的暧昧,“加了苏叶和生姜,驱寒最是见效。”
灵素如梦初醒般收回手,脸色红得有些过分。她接过粥,指尖在那粗糙的木勺上摩挲。
“顾安那里的药……不能停。”灵素强行转了话锋,试图用国事来定住自个儿的心神,“顾衍留的‘种’,不是一颗丹药就能了结的。这京城里的井水,怕是早就被陈元道之流换了药引。”
柳疏影蹲在火堆旁,眉宇间染上一层阴翳:“顾家的人心,比南疆的蛊毒还要难测。小姐,咱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万一陈元道在太庙……”
“他不敢在太庙明着动手。”灵素冷笑一声,眼中清明重现,“顾家的祖宗还埋在那儿,他若在那儿见了血,这‘名正言顺’的辅政之名就彻底烂了。他要的是这江山换血,不是玉石俱焚。”
阿木此时已重新在火堆旁坐定,手里削着一根木签。他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专注地摆弄木头,一下子让灵素想起他在回春堂劈柴的岁月。二十年过去,曾经的懵懂少年,已经成长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他突然抬眼,看向北方那片如血的残云。
“主人,后边那几个尾巴,杀了?”
灵素喝了一口热粥,姜汁的辛辣瞬间压住了喉间的甜腥。她眯起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论断一味药材的品相。
“不杀。留着他们给陈元道传信。就说……我伤重难支,药石无灵。”
……
深夜。
林间只余火堆熄灭后微弱的红光。
灵素躺在车厢内的软榻上,听着外头阿木沉稳的呼吸声,却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那枚“太阴丹”在玉婴体内搏动,产生的频率不断冲击着她的灵台。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太阴之血”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不可逆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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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揭开被角,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在那如玉的甲盖下,隐约能见一丝极细的紫影,在那儿若隐若现。
这不是中毒,这是共生。
“……顾衍,你终究是没让这天下真正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