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真正的死亡之地。
乱葬岗。
东倒西歪的、连名字都没有的墓碑,随意堆砌的土坟,甚至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掩埋、在雨水的冲刷下,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残破草席。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腐烂的恶臭,与大雨带来的清新泥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里,就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为她挑选的,最后的归宿。
“呵呵……呵呵呵呵……”
她看着这一切,忽然,低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如同夜枭的悲鸣,在这电闪雷鸣的雨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混合着雨水,从她脏污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她在哭。
却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天真地以为,只要倾尽所有,就能换来一份真心的,蠢得无可救药的……凛王妃,沈璃疏。
从今夜起,她死了。
死在了这场瓢泼的、仿佛要洗刷世间一切肮脏的大雨里。
而活下来的,将不再是她。
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她挣扎着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假死丹”的药力,还在她的体内残留。她的容貌,因为这场以毒攻毒的淬炼,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肤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眼角眉梢,褪去了曾经的温婉柔和,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凌厉和清冷。若是再换上不同的衣着和发髻,即便是最熟悉的人,乍看之下,也未必能将她与那个“已死”的凛王妃,联系在一起。
这,正是她需要的。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属于“沈璃疏”的气息,都彻底冲刷干净。
她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跋涉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牵动着四肢百骸的剧痛。可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她记得,母亲在世时,曾为她,在京郊,置办下了一处最不起眼的产业——一间小小的、从不盈利的染坊。母亲说,女子立于世,总要为自己,留下一条不为人知的退路。那间染坊的管事,是母亲的陪嫁,也是这世上,她唯一还能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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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那里。
那里,将是她重生的起点。
……
与此同时,一个多月后的凛王府。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顾临渊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跪着一排战战兢兢的官员和管事。地上,散落着被他盛怒之下,砸碎的青瓷茶杯碎片。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