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一笔笔,一件件地念着。
她的声音,清脆却又冰冷。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将那张由官商勾结,贪墨腐败编织而成的罪恶的利益之网,毫不留情地,层层剖开!
每念到一个名字,堂下便会有一个官员,或一个商贾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当她念完最后一笔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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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已有近半数的人,瘫软在了椅子上,汗如雨下。
“钱德福,”灵素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些账目,你可认?”
“我……我……”钱德福,早已被吓破了胆,他拼命地磕着头,哭喊道“总司大人饶命!这些……这些,都是安……是安太师的族弟,安道远,逼我做的啊!他说他手上有陛下的密旨!是陛下要用这批‘特殊的’粮食,来试探江南士绅的忠心!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竟是想在最后,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早已死去的皇帝身上!
“是吗?”灵素冷笑一声。
她对着大殿的阴影处,轻轻地拍了拍手。
只见龙骧卫统领林风,押着几个早已被打断了手脚的黑衣杀手,走了出来。
正是那晚在青石镇,刺杀顾临渊的“黑风寨”的亡命之徒。
“钱老板,”林风的声音冰冷如铁,“这些人,你可认得?”
钱德福看到他们,彻底地绝望了。
……
最后的人证,被带了上来。
那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状师。
只是几个最普通的来自疫区的灾民。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一件,早已洗得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孩子的衣物。那是她那年仅五岁,却死于这场“毒粮”之疫的小孙子,留下的唯一遗物。
一个身材壮硕,脸上却写满了无尽悲伤的汉子。他的妻子,父母与两个孩子,一家六口,都死在了这场人祸之中。如今只剩下他一人。
还有一个年仅十岁,却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最终变成孤儿的小女孩。她的眼睛,大大的却空洞无神,像两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他们没有……哭喊。
也没有……控诉。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用他们那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眼神,无声地看着堂下,那些衣冠楚楚,却心如蛇蝎的……罪人。
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具穿透人心的力量。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些方才还心存侥幸的官员与商贾,在这三道铁证的面前,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他们一个个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总司大人饶命啊!”
“我等都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求大人看在我等,也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我等一命吧!”
灵素,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丑陋的众生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地站起身。
走到了那尊慈眉善目的巨大的佛像之前。
她从怀中拿出了那枚,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如朕亲临”的金牌令箭。
她将金牌高高举起。
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神明般的……威严。
“国法昭昭,天理循环。”
“尔等身为食君之禄的朝廷命官,身为一方乡绅的商贾巨富。本应为君分忧,为民解难。”
“却为了一己私利,官商勾结,贪墨救灾之粮款,以剧毒之粮,残害无辜之百姓。致使江南之地,饿殍遍野,冤魂遍地。”
“其罪,罄竹难书!”
“其心,可诛!”
“本总司,今日便代这满天神佛;代这江南数百万无辜的冤魂;更代这被尔等玷污了的大周国法!”
“判尔等,死罪!”
“所有,涉案主犯,即刻,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其九族之内,男丁永不录用;女眷没为官妓!”
“所有家产,全部查抄!一半用于抚恤死难者家属;一半注入我‘大周医部’之‘防疫司’,专款专用,为这天下打造一个再无瘟疫横行的……朗朗乾坤!”
“龙骧卫!”
“行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