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不甘。
“即日起,撤回‘护国长公主’之册封及与镇北大将军秦封之婚约。”
“灵素,”他抬起眼,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朕的命,交给你了。”
这是帝王的妥协……也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契约。
从此,他不再是她的君,她是他的医。他用至高无上的皇权换取活命的机会,而她则用这无人能及的医术,成了这紫禁城内最特殊、最超然的存在。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女人赢了。她以一己之力正面硬扛皇权,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太子顾怀瑜,在得知此事后,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知道自己也成了她棋盘上的一颗子。她借他之手清除了太师的势力,又借皇帝的病摆脱了他的控制。她如同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凤凰,开始真正地翱翔于九天之上。
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病态的兴奋。
小主,
……
皇帝的“治疗”,正式开始。
灵素成了御书房唯一的常客。她以“病情需时刻观察,药方需随症加减”为由,获得了随时面圣的权力,绕过了所有繁琐的通传和礼节。
她为皇帝制订了极其严苛的作息与饮食计划。
停掉了他最爱的、性寒伤阳的雨前龙井,换成了她亲手炮制的、养心安神的“茯神远志茶”。御膳房每日的膳食都必须由她过目,以清淡、温补为主,严禁一切肥甘厚腻、辛辣刺激之物。
她甚至以“龙体需静养,不宜过度劳神”为由,“说服”了皇帝,将一部分并不紧急的奏折交由太子和内阁处理。
她正在以一种最温柔、最无可指摘的方式,一点点地架空皇权,影响国策。
而皇帝,这个曾经杀伐果断的帝王,在死亡的阴影下,竟也默许了这一切。他成了一个被“精心照料”的最尊贵的囚徒。
这一日,灵素正在为皇帝施针。她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金针,对准皇帝胸前的“巨阙穴”缓缓刺入。
“陛下可知,心痹之症,病根在心,而非在体。”施针的同时,她淡淡地开口。
“瘀血、痰浊皆为表象。真正让陛下心脉痹阻的……是郁结之气。是思虑过甚,是权衡太久,是……不敢言,不能言之痛。”
皇帝闭着眼,身体微微一颤。
“您为君,需平衡朝堂,制衡皇子。为父,却又眼见他们兄弟鋋墙,明争暗斗。”
“您为夫,坐拥后宫三千,却也难免有识人不明,错信奸佞之时。”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皇帝内心最深处、最不愿碰触的角落。
“你……”皇帝猛地睁开眼,眼中是惊怒、是骇然,“你想说什么?”
“民女什么都不想说。”灵素收回金针,神情依旧平静,“民女只是在为陛下诊断病根。”
“心病还需心药医。”
“有些事,堵不如疏。有些债,认比不认,要活得更轻松些。”
她说完,便收拾药箱,躬身告退。
只留下皇帝一人躺在龙榻之上,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动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