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手。
这就对了。
“梁先生,别光顾着高兴。”
林亿指了指后面那条望不到头的车龙。
“这一百车矿石,我给你拉回来了。”
“为此,我填了一辆卡车进山沟,还搭上了两个司机的腿。”
林亿走到高炉旁,感受着炉壁散发出来的灼热温度。
“我要看到回报。”
“陈俊说,咱们的枪管钢不够硬,打两千发就得换。”
“咱们的炮弹壳不够韧,有时候会炸膛。”
林亿转过身,盯着梁思明的眼睛。
“这炉铁水出来,我要你给我弄出合格的炮钢。”
“能不能做到?”
梁思明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的眼镜。
“能。”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调整炉温和配比。”
“我给您造出能扛住三千个大气压的钢管!”
“好。”
林亿点燃了一根烟。
“开工。”
……
卸货场上,尘土飞扬。
几百名从南渡调来的苦力,喊着号子,将一车车矿石倒进破碎机的进料口。
“轰隆隆——”
巨大的颚式破碎机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大口咀嚼着坚硬的岩石。
碎石顺着传送带,被送进高炉的肚子。
焦煤、石灰石、锰矿粉,按照梁思明计算好的比例,一层层地铺了进去。
鼓风机的啸叫声变得更加尖锐。
热浪一波波地袭来,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林亿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高炉旁的一个弹药箱上,看着那跳动的火光。
小主,
苏婉仪拿着一份清单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凉茶。
“旅座,清点完了。”
“这次运回来五百吨高品位磁铁矿。”
“但是……”
苏婉仪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疲惫不堪的卡车司机。
“咱们的车损耗太大了。”
“这一趟跑下来,有三辆车的大梁裂了,十几个轮胎报废。”
“那条路虽然铺了碎石,但还是太烂。”
“如果长期这么跑,咱们的车队撑不过三个月。”
林亿接过凉茶,喝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冲淡了嘴里的烟味。
“车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拆了当配件。”
林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路烂,是因为咱们还在用脚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繁忙的厂区,投向了南渡的方向。
“咱们的窄轨铁路,铺到哪了?”
“刚过‘老虎嘴’。”苏婉仪回答,“离川圹还有四十公里。”
“太慢了。”
林亿站起身,把烟头扔进旁边流淌的水渣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