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美拉急忙扭过脸,死死盯着赫斯失神的眼睛,语气带着浓浓的恨意和哭腔,声音颤抖却又充满急切:“你快说!咱们还能报仇吗?我付出太多了,全都押到了这上面!星空花园没了,连幽环塔都被烧毁了!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会变成野灵游魂!新生的幽环塔会有新的主人,她会听从施洛华的命令,囚禁我、用灰度、幽环来折磨我!我不想要那种活不了、死不了的无尽折磨,到时候我连想神魂湮灭的机会都没有!”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随即又突然昂起那张狰狞的脸,咬牙切齿道:“圣殿的那些人肯定想这么干!他们没有怜悯之心,比灰度僧都残忍!我不要这样,不要.....不要...”说话间泪水依旧不停滑落,眼神中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如同被困在绝境中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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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气氛瞬间仿佛凝固了般。众人沉默不语,只有沙美拉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与火光跳跃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映照着每个人复杂难明的脸庞。
强压着喘息声的赫斯回过头,凝视着沙美拉因极致惊恐而扭曲的脸庞,她眼眶泛红,泪痕交错,往日的骄傲早已被恐惧吞噬。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又带着些许颤抖道:“不会的,我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没有恐惧,没有悔恨,所有亏欠你的,都会一一偿还。”
沙美拉梗着僵硬的脖子,侧过眼睛盯着赫斯,语气中满是尖锐的讥讽与深沉的绝望:“你连施洛华都打不过,还开罪了勃劳,现在又冒犯了深海神主昆古斯督。你自身难保,连自保都难,还说什么要救我.....”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草屋,打破了压抑的氛围。亚赫拉猛地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沙美拉脸上,打得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印,头发也散乱开来。亚赫拉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厉声骂道:“你惹起的事端,引得多少人为你陪葬,如今反倒怪罪赫斯?若不是你执念复仇,怎会牵连这么多人!”说着再次扬起手。
沙美拉被打得偏过头,却很快扭回来,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冷笑,眼神中满是破罐破摔的挑衅:“反正你也死定了,来啊!趁着还没死,好好撒泼泄愤!”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吱呀”一声,草屋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带着屋外的凉风与草木气息闯了进来。科马恩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他身上沾着黑水沼泽特有的泥泞与草屑,兽皮衣和绑腿也被划破好几处,看到屋内的赫斯,眼中先是闪过丝惊愕,随即化为难以掩饰的欣喜:“你回来了?”
赫斯缓缓起身,伸手拍拍科马恩的肩膀,感受着对方肩头刺青瘢痕的凹凸厚重,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感激道:“我不在的时候,幸亏有你照料族人,辛苦你了!”
“没事,都是应该做的。”科马恩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肩头的人放在地上,似乎生怕牵动对方的伤口,继续说道,“港口回来的族人说,看到你坐着独木舟去了海里,可后来海上起了滔天巨浪,乌云蔽日,我们都以为......”
阿基里塔斯在一旁嘿嘿笑道:“你现在也是疑神疑鬼!赫斯什么时候不是死里逃生?越是危险的境地,他反而越厉害!”
“是的,这个我始终相信。”科马恩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人身上,神色变得凝重解释道,“这不是你们上次带回来的瑞思萨牝吗?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他,他躺在安卡图丛林的瘴气谷里,浑身是伤,重伤昏迷,幸亏有几只乸末貘兽守在旁边,才没被野兽啃食。”
赫斯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试着瑞思萨牝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持续的气流,稍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科马恩,眼神凝重道:“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黑水沼泽一切安好?”
科马恩盘腿坐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眉头紧紧皱起:“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黑水沼泽确实有不少人支持我做安坦,也愿意让罗格部落和巴优纳特人合并,一同抵御危机。但大部分族人都已经失去了意志,麻木不仁,像没有灵魂的躯壳,根本不愿意发声。”
赫斯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不解:“现在黑水沼泽里,最有资历和声望的就是你,难道还有其他人想与你争夺安坦的位子?”
“并非如此。”科马恩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我们巴优纳特大部都接受让我当安坦,那些小部落也不难驯服。只不过现在有太多族人吸食乌喉籽成瘾,早已丧失了理智。他们不再愿意狩猎养活家人,而是拼命淘取金沙,只为去换取乌喉籽。他们中毒太深,对部族的号令麻木不仁,每天心心念念的,只有往椰林营地跑。”
赫斯深喘几口地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丝了然与痛心道:“这么说来,椰林营地已经掌控了黑水沼泽,达鲁祖控制了你们大部分族人?”
科马恩再次重重叹气,声音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无奈与痛惜,眉头拧成个疙瘩:“其实谁来做安坦都无所谓,我只心疼部族的老人和孩子。他们忍饥挨饿,食不果腹,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而部落里本该养家糊口的强壮年轻人,却只知道拿猎物和淘来的金沙换取乌喉籽。可吞食乌喉籽只会让人们越来越孱弱,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干尸。还有不少人因为吞食过度而癫狂致死。照这样下去,黑水沼泽的族人,用不了多久就将彻底绝种!”
赫斯看向地上昏迷的瑞思萨牝,他胸前的伤口还在渗着暗红的血,又想起达鲁祖的所作所为,苍白的脸上满是无奈与痛心道:“达鲁祖曾是我父亲的异族兄弟,情同手足,甚至可以说是一奶同胞。我曾反复告诫过他,让乌喉果远离尹更斯湖,绝不能让这毒物危害族人。没想到,他最终还是将这毒流引向了你们,亲手毁掉了曾经珍视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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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马恩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追忆与惋惜,眼神飘向远方般道:“其实以前还好。他只是用些包裹石灰的乌喉椰叶子,换取些生活物资。咀嚼这种叶子确实能止痛,还能让猎手在追踪猎物时更加机敏强壮,算是一种助力。而药力更强的乌喉果籽,他也只是偶尔提供给少数人应急。但现在,他彻底变了——不仅无限量供应乌喉籽,甚至连长滩大战时使用的乌喉霜,也开始公开兜售。那些白色粉末简直就是魔鬼的毒药,不到必死的绝境,根本不能食用,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摆脱,只会一步步走向毁灭!”
草屋内一片沉寂,只有屋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如同族人无声的呜咽。
“这事不能再拖延了!”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打破草屋的沉寂,如同惊雷炸响,“否则他迟早会毁掉整个尹更斯,然后带着那些沾满血泪的金沙,逃回白皮人的地盘逍遥快活,留下一片狼藉让咱们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