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回头,只见堀汗?乔玛大步走进草屋,身上还沾着户外的晨露与草木清香,衣角带着几片草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众人,洪亮的声音中带着青年的莽闯意味道:“要么驱逐,要么彻底解决掉他!”
亚赫拉站起身,额前的祥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在沉寂的屋内格外突兀。她斜睨着角落的沙美拉,冷声哼笑道:“早该铲除掉他了!我父亲曾经说过,乌喉相关的东西曾让野牛发狂,横冲直撞,踏平了我们的营地,险些让乌坎那斯部落灭族!这种毒物,这种祸根,绝不能留!”
靠在卡玛什身上的阿基里塔斯坐直身子,点头附和道:“确实,我知道那种感觉——像吞了巨蟾卵又灌了烈酒,浑身燥热难耐,却又神志不清,眼前尽是幻象。以前库尔楚就不让我碰这些东西,说碰了就容易丢了脑袋!”
赫斯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忧郁与自责,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我曾经反复提醒过达鲁祖,这些东西会毁掉所有人,会让部落走向灭亡。都怪我犹豫不决,以至于让本铎和拉特达的儿子都丧命于此,这笔血债,终究要算在他头上!”
“或许不用赶尽杀绝?”靠着阿契琉斯肩头的小弗拉修斯突然开口,“可以驱逐他,把他赶到遥远的荒原,让他永远远离这里,这样就不会有后续的麻烦了!”
“你学我们鲁姆图语倒是很快,脑子转得也不慢。”堀汗?乔玛盯着小弗拉修斯,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还有些许的好奇与警惕。
小弗拉修斯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堀汗?乔玛,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骄傲道:“当然!我祖父可是润士?丹,他精通十几种语言,是族里最有学识的人。我们骨子里就带着各种天赋,学语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不算什么!”
科马恩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顾虑,眼神挣扎道:“其实我回到部落就一直想砍掉部落周围的乌木椰树,永绝后患。但族人们都说那是神树,是祖先留下的馈赠,世世代代的沼泽人都会咀嚼它的叶子,这也是我们黑水沼泽人作战勇猛的秘密之一。真要动手,恐怕会引发众怒,甚至有人会拼死反抗,我实在有所顾虑,不想让族人自相残杀。”
阿基里塔斯甩了甩大辫子,挥动着那秃臂道:“顾虑什么?直接放把火烧光!他达鲁祖如此恶毒,咱们也不必手软,必须弄死他!”
赫斯冷冷望了眼阿基里塔斯,让这个朋友顿时缩起断臂,目光又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回头盯着堀汗?乔玛,轻声问道:“你觉得怎么解决最为合适?”
堀汗?乔玛眼珠快速转动,思索片刻后缓缓道:“将他驱逐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还活着,无论逃到哪里,都能烤制那些乌喉籽、制作乌喉霜,到时候怕黑水沼泽和伊更斯湖还会遭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罢了。全部烧了乌喉椰树也不行——乌喉椰树叶在黑水沼泽人眼里的地位不亚于食物,而且数量太多。真要这么做,黑水沼泽人会更加仇视尹更斯,认为我们在摧毁他们的根基,说不定在烧树的时候就会爆发战争,罗格和巴优纳特人都会联合起来攻击咱们,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流成河,得不偿失!”
“那把他囚禁起来!终身不得踏出牢笼半步!”小弗拉修斯依旧不甘心,梗着脖子提议,眼神中满是坚持。
堀汗?乔玛盯着小弗拉修斯,淡淡一笑道:“鱼归鱼,鸟归鸟,你们这些白皮人,还真是同类互相袒护!”
小弗拉修斯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地摊开手反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囚禁起来既能阻止他继续作恶,又不用伤及性命,既保全了族人,又留了余地,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
堀汗?乔玛轻哼一声,转头向赫斯郑重道:“我们可以保留乌喉椰林。因为烤制乌喉籽和制作乌喉霜的方法,只有达鲁祖一个人知道——这是他保命的秘方,从不外传。所以只要除掉他,一切就能恢复如初。黑水沼泽人在乎的是乌喉椰树带来的便利,而不是这个受乔玛家或罗格家庇护的白皮人。没了他,族人没了获取强效毒物的途径,自然会回归正轨,重拾狩猎劳作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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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窝在角落的卡玛什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困惑,眉头紧锁:“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认为尹更斯应该是他的?他是个外族人,没有部族根基,而且他根本没能力处理尹更斯部落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这一点,他自己应该明白才对!”
沙美拉靠在冰冷的草屋墙壁上,缓缓道出达鲁祖鲜为人知的过往:“他从小就是个弃婴。刚出生就因为瓦莱家族的内斗,被狠心扔进了冰冷刺骨的库普兰河。幸亏在尹更斯湖被赫斯的祖父博泊?乔玛发现并收养,才捡回一条性命。后来因为家族联姻的利益交换,他被迎接回瓦莱家,与丹家的洛克哀结婚。可没过多久,瓦莱家族和丹家族再次爆发惨烈冲突,他在权力的夹缝中险些丧命,于是又狼狈地逃回了尹更斯,躲在安卡图丛林的深处,靠着烤制乌喉籽勉强谋生。”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丝鄙夷,继续道:“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他和乔玛家的这层渊源,他在黑水沼泽得到了罗格家的庇护,并利用乌喉椰树,在众多部族中渐渐站稳脚跟,还让人们对他的依赖越来越重!我亲眼见过别人为了得到乌喉果籽,跪趴在他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愿意做任何事情。那种掌控他人生死荣辱的权力感,比乌喉籽本身更让人上瘾,一旦尝到甜头,就再也戒不掉了,只会变得越来越贪婪。”
亚赫拉不屑地撇撇嘴,眼神中满是轻蔑:“这种人,野心十足却又懦弱胆小。在恐惧和过度宠溺中长大,内心早已扭曲,只会变得冷酷绝情!就像乌坎那斯人捡来圈养的狼崽,除了身上流着狼的血脉,骨子里全是忘恩负义的野性,其他的一概都是祸害,迟早会反噬主子!”
“既然如此,那就干掉他!”听到事情已无可挽回的小弗拉修斯猛地将拳头紧握,带着些果断阴狠,甚至有些越俎代庖般道,“整体不能因为部分而垮塌!为了尹更斯的安宁,为了所有族人,务必除掉这个毒瘤!”
草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赫斯身上,带着期待与信任,等待着他做最终的决定。
《古虔经》:道路永远没有尽头,艰难永远不会停歇,跋涉才能证明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