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神祷》异界境1:
漫天黄沙卷着灼热的气浪,在荒原上肆意狂舞,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浑浊的昏黄。毒辣的日头悬在半空,烤得沙粒发烫,踩上去如同踏着烧红的烙铁。沙地上,一道拖拽的痕迹蜿蜒向前,混杂着暗红的血迹,在狂风中被不断覆盖、又不断显露,最终渐渐模糊在无边沙海。
亚赫拉被惠特利?挼戈死死勒着脖颈拖行,粗糙的绳索嵌入皮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窒息声响,脸色涨得青紫,眼球因缺氧而向外凸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斜瞪着前方的施暴者,眼底燃烧着不甘与怒火。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眼前开始发黑之际,她猛地闭眼,强忍脖颈间撕裂般的剧痛,抬起右腿拔出靴筒里藏着的黑曜石匕首,猛地将其狠狠插进惠特利?挼戈的脚面!“噗嗤”一声,利刃穿透皮肉、扎进骨缝的声响在呼啸的风沙中格外刺耳。
惠特利?挼戈发出声凄厉的痛吼,抓着亚赫拉脖颈绳索的力道骤然松懈。亚赫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浑身肌肉紧绷,猛地翻身跃起,将惠特利?挼戈扑倒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随即用双腿紧紧锁住这个强壮男人的双腿,膝盖用力顶向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黑曜石匕首,朝着他的胸腹不停猛刺!“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声响接连不断,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在沙地上洇开一片片暗红的印记。
周围的那群“余念人”们见状,纷纷向后退去,枯槁的脸上透着明显的忌惮。他们身着破烂的尸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不停鬼祟地交头接耳,沙哑的低语如同破损的风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不知在密谋着什么。
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黄沙缓缓走来。“异界赫斯”身着崭新的乌坎那斯牛皮甲,甲胄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片甲叶都打磨得光滑如新,脚上蹬着厚实的皮靴,靴底嵌着防滑的兽牙,每一步都踩得黄沙簌簌作响。他回身看向身后捧着《时间之书》的“异界垩德罗”,冷笑几声道:“别急,待会儿咱们就去找施矣默。”说罢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亚赫拉,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执着会给大家带来危险,咱们得抢他那本书!只有拿到书,才能掌控局势。”
看到“异界赫斯”那张熟悉到深入骨髓的脸庞,亚赫拉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有了一丝松动。她满脸伤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着,想要挤出丝微笑,可过往的血海深仇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猛地绷紧身体,眼神变得狠厉如刀,握着黑曜石匕首便向“异界赫斯”的胸口猛刺过去,声音嘶哑而暴怒,带着无尽的恨意:“你这个畜生!”
“异界赫斯”忙伸手抓住了利刃。锋利的黑曜石划破了他的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滴落。他眉头微蹙,低声道:“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说罢缓缓张开被割破流血的手掌,任由鲜血滴答在亚赫拉面前。
看着“异界赫斯”掌心那道露骨的疤痕,亚赫拉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猛地扑到他身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亲!”说着冷不丁地将匕首猛刺入“异界赫斯”的肩头,刀刃没入大半。
剧痛让“异界赫斯”倒吸一口凉气,他疼得不住呼喘,猛地一巴掌打在亚赫拉脸上,又趁机退后几步,捂着流血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与委屈:“你还真下得去手!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讨厌你了,永远这么冲动,不分青红皂白。我不是他,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亚赫拉被这一巴掌打得发懵,脑袋嗡嗡作响。她怔怔地盯着眼前的“异界赫斯”,眉头倒竖,眼中满是疑惑与愤怒,厉声怒斥道:“你到底是谁?既然不是他,为什么要顶着他的脸,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旁边的“异界垩德罗”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轻轻翻了翻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翻动的“哗啦”声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下一秒,“异界赫斯”肩头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止住,皮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看着自己的伤口复原,而“异界垩德罗”又抬手指了指对面走来的那群“余念人”,“异界赫斯”冲亚赫拉眨了眨右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露馅了,小可爱稍等片刻,等我解决了这些麻烦,再跟你好好解释。”说罢转过身,冲那些蠢蠢欲动的“余念人”张开双手,声音洪亮喝令道:“你们听着,在我的世界里你们....”
话音未落,数支黝黑的长矛突然从“余念人”群中飞来,带着破空的锐响,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射向“异界赫斯”。其中两支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顺着矛杆汩汩流下,染红了他崭新的牛皮甲,在甲胄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的血迹。而十几个“余念人”目露凶光,握着手里的长矛不停转动,一步步逼近跪在沙地上痛苦呻吟的“异界赫斯”,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武器,仿佛要马上将他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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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异界赫斯”低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住贯穿胸膛的两支长矛,眼中燃起熊熊暴戾之火。就在长矛化作灰烬的瞬间,他猛地挥起已然蜕变的利爪,指尖泛着冷冽的银芒,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将冲到面前一个“余念人”劈成碎块。
鲜血与黑雾混杂着飞溅,“异界赫斯”的身形骤然暴涨,肌肉虬结隆起,体表覆盖上一层银灰色的鬃毛,面部轮廓拉长,獠牙外露,彻底化作半兽人。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沙地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低头盯着面前这群“余念人”,眼中满是暴戾与不屑,随即张开双臂,胸膛剧烈起伏,兽噜叠声如同惊雷在荒原上炸响:“谁无余念?你们这些供人驱使的奴魂,也配在我面前造次!”
话音未落,他猛地闪身上前,合拢双臂,锋利的利爪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过。几个“余念人”来不及反应,便被直接削成几截,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而这个半兽人又突然扭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异界垩德罗”。
“异界垩德罗”满脸错愕,忙快速翻着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翻动的“哗啦”声急促而慌乱,想要凭借书卷的力量重新掌控局面。但“异界赫斯”所化的半兽人达坦洛已然瞬移至他面前,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达坦洛双眼喷射出幽蓝的摄魂骷髅星,光芒如同鬼魅般闪烁,带着诡异的催眠之力,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晦涩:“阅礼摩杰,余念了结,勃休已卒、勃族已逝,世归正志......”
突然,“异界垩德罗”眼前浮现出恐怖的幻象:弟弟垩煞桀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历历在目,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太阳城在熊熊烈火中燃烧,浓烟滚滚,遮蔽了整个天空,城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圣殿统领施洛华正对着自己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勃休则低着头,缓缓向远方走去,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
“异界垩德罗”的手指僵硬地不停抖动,脸上满是惊恐与痛苦,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呢喃道:“无界之诱?”说着拼尽全力,牙关紧咬,终于费力地将《时间之书》翻过一页。
瞬间,幻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消散,他猛地摆脱噩梦,大口喘着粗气,四下张望。但天地间只剩下狂怒的风沙,远处,“异界赫斯”已然恢复人形,正拉着还在发愣的亚赫拉仓皇逃亡,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风沙中越来越小,如同两滴墨渍,最终化作两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西境神祷》异界境2:
天空被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彻底遮蔽,不见一丝天光。狂风如同发怒的巨兽,在圣泉峰“取舍崖”上呼啸肆虐,卷起漫天冰雪,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漫天雪花裹挟着棱角锋利的冰粒,如同无数碎刃,飞快地割刮着人脸,带来刺骨的痛感,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便冻得发麻。崖边的冰柱被狂风撕扯得摇摇欲坠,表面凝结着层层叠叠的冰棱,偶尔有断裂的冰块轰然坠落深渊,发出久久回荡的沉闷轰鸣,在空谷中不断回响。
陶氏?曼丁在齐膝的积雪中艰难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凉坚硬的弯刀刀柄。他猛地抽出弯刀,刀身映着惨白的雪光,泛着凛冽的寒气,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化的冰碴。他踉跄着扑上前,骑到前方逃亡的冰雪可汗身上,一手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一手高举玩刀,胸口因剧烈喘息而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白雾:“准备好了吗?这场恩怨,今天该彻底了结了!”话音未落,紧握刀柄的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冰雪可汗的脖颈狠狠切去!
冰雪可汗面容憔悴,满脸胡子拉碴,纠结的胡须上沾着凝结的冰霜,如同覆了一层白霜。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呆滞地望着漫天落雪的天空,仿佛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致命危机,口中喃喃胡言乱语道:“丝毫之差,造化弄人...终究是躲不过啊。”就在弯刀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眼中骤然闪过丝精光,突然猛地抬起双膝,用尽全力将陶氏?曼丁狠狠顶飞出去。陶氏?曼丁惊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径直向悬崖下坠去,却又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悬崖边一块凸起的岩块,身体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冰雪可汗缓缓转身,趴在悬崖边,向下望去。狂风掀起他破旧的衣袍,露出底下虬结交错的伤痕,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狰狞。他向即将坠崖的陶氏?曼丁伸出冻得发紫的手,声音沙哑而沉稳道:“抓着我的手。”
陶氏?曼丁紧抓湿滑的岩块缝隙,指尖被冰块冻得发麻,身体被风吹得不停晃动,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仰头看向冰雪可汗,愤恨的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为什么还要救我?我们之间,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冰雪可汗没有解释,只是费力地弯腰,双臂肌肉紧绷,用尽全身力气将陶氏?曼丁从悬崖下拉了上来,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地缓缓起身,拖着不远处那辆装满物资的鹿骨雪橇,一步步向远处的风雪中走去。雪橇在厚实的积雪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山中显得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