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蒙脸的男人缓缓点头,抬手摘下遮脸的黑布,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身形飘然落地,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无声。正在挥舞火霆锤的索索托看清来人面容,挥锤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失声道:“魔眼萧?”
魔眼萧静立在索索托面前,空洞的眼窝中毫无神采,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缓缓伸出枯瘦的手掌,指尖泛着淡淡的灰光,语气冰冷如霜:“要么现在还给我那只眼睛,要么带着你的人立刻回拉索尔山!别在这里碍事,否则休怪我无情!”
索索托慌忙用舌头卷住口中那颗维系王位的赤焰红玉,那红玉在舌尖滚烫发烫,如同烧红的炭粒。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脚后跟磕在沙滩的碎石上,结结巴巴道:“可...可以宽限几天吗...让我再留几天,等这场战乱平息......”话音未落,他瞥见魔眼萧眼窝中开始喷射出的熊熊烈焰,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改了口,急忙摆摆手道:“你说得很对!我们打了这么久也累了,是该回家了!”说罢急切地招呼着追光者矮人们扛起散落的铁锤,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去,脚步慌乱得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而那些灰度僧们再次起身,继续扔出寒光闪闪的铁镰,死死勾住“魔螺号”船底,拼尽全力想将它拖到地面,沙滩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拖痕。
“魔螺号”在持续拖拽下越来越虚弱,骨质船身泛着的光泽渐渐黯淡,船身不断下沉,如同被抽走力气的巨兽,渐渐坠向地面。亚赫拉死死盯着“梭罗号”上的“异界垩德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地咒骂道:“你真恶毒!简直丧心病狂!”
异界垩德罗抬手示意其他黑梭船暂停进攻,随后让“梭罗号”缓缓驶到与“魔螺号”平行的位置,两船相距不过数丈。他面带虚伪的微笑,微微弯腰行礼,向亚赫拉道:“我喜欢完美,尤其喜欢看着敌人功败垂成的模样,这会让我更有成就感。尽管我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但也是迫于无奈。或许你们可以弃船保命,毕竟你们帮我召唤出了‘魔螺号’,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也算留你们条生路。”
看着“魔螺号”被灰度僧们拉扯得越来越接近地面,船底的骨质纹路已出现细密的裂痕,弗崔扭脸向赫斯道:“这可是咱们最后的窝了,承载着太多过往,我可不忍心亲眼看着它被毁掉,所以...”话未说完便拎起那只噬魂蜗牛,纵身跃下“魔螺号”,落地时脚尖轻点,随手拍杀了几个冲上来的灰度僧,随后骑着噬魂蜗牛向远方奔去,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消失在风雪的边缘。
天上的雪花渐渐稀落,阳光穿透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如同破碎的金箔。阿契琉斯趴在船舷边,望着雪地里那个手握破烂红色三角巾的坍锁伊莱莎,她的枯骨身躯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孤寂,这位迷雾山侠客的脸上露出抹复杂的笑容,瞪大的眼珠中满是期盼与忐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很快就要和你见面了,这次一定不会再错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说着准备翻身跃下“魔螺号”。
而赫斯猛地扭过脸,眼中布满漆黑的竖瞳,如同深邃的夜空,死死盯着阿契琉斯道:“别走,你现在能用《西境神祷》吗?再拖延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阿契琉斯眉头紧皱,单手扶着船舷,手指微微发颤,眼珠慌乱地转动:“我不知道...怎么用啊?在盘肠洞我念什么了...当时太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忘了怎么念了!”
卡玛什急忙冲上前薅住阿契琉斯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衣领扯破,急切喊道:“我想起来了!想起了你那咒语!跟着我念:刀剑无眼...生死无念...神亦求祷...无序无边!快先念这几句!”
可阿契琉斯却犹豫地看着船外的伊莱莎,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挣扎,嘴唇动了动,迟迟不肯开口。似乎生怕怕自己一念动咒语,会牵连到雪地里的她。
缩在船角的小弗拉修斯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透过指缝渗出,用尽全身力气嘟囔道:“快念啊...再犹豫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你想让伊莱莎的白死吗?”
阿契琉斯又望了眼雪地里枯骨般的伊莱莎,她依旧机械地站在那里,手中的红三角巾在风中微微飘动,如同跳动的火焰。他回过头,脸上的肌肉剧烈跳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终于开口念道:“刀剑无眼,生死无念...还有什么来着...要不咱们再看看情况,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咔咔咔——”不等他说完,十几道紫色的闪电突然从天而降,如同暴怒的巨龙,撕裂了苍茫的天空。闪电又蛇信般分叉出无数细密的支脉,如同一张巨大的电网,将周围密密麻麻的黑梭船凌空击成粉碎。电光四射,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轰鸣声震耳欲聋,船板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雷电之神阿弗隆身披雷光,如同移动的闪电,猛地落在“魔螺号”的甲板上,他拍了拍赫斯的肩膀,笑容爽朗道:“达坦洛,你忘了你还有个堂弟?关键时候,我怎么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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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望着立在船舷边向自己微笑的阿弗隆,周身的火焰渐渐平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舒口气道:“我还真把你给忘了!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要撑不住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突然出现三道身影——圣殿守卫猎犬米勒、裁定者惠特利?挼戈、囚禁者尤里乌斯。他们如同神兵天降,身着银白铠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迅速冲入灰度僧群中。米勒的长刀如同疾风,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血花;惠特利?挼戈的权杖射出金色光束,精准击中灰度僧;尤里乌斯的锁链灵活缠绕,将敌人牢牢困住。三人配合默契,将那些试图拖拽“魔螺号”的灰度僧逐一击杀。随后,他们呈三角之势,将魔眼萧团团围住,眼神凌厉如刀。
另外一阵低沉的地钟声传来,与“异界垩德罗”的地钟截然不同,带着更加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来自远古的召唤。站在“梭罗号”上的“异界垩德罗”顿感惊讶,他运转勃族神力,掌心泛起暗黑色的光晕,向这几个圣殿守卫挥了挥手,想将他们震退。但几人却毫无反应,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铠甲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似乎抵挡了这神力的冲击。异界垩德罗猛地回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暗中搞鬼?”
“异界垩德罗”身后那个黑袍遮脸的士兵突然身形扭曲变幻,黑袍如同枯叶般脱落,露出了施洛华的面容。他拄着那根弯曲光亮乌木杖,杖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你的勃族神力可能暂时不管用了,因为你现在面对的,是圣殿的净化之力,而且勃劳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估计他足以克制你这个后辈晚生吧。”
战局瞬间反转,原本遮蔽天空的乌云被强光撕裂,阳光彻底穿透云层,如同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冰雪开始消融,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
“异界垩德罗”迅速收起冒着淡紫烟雾的香炉,炉身残留的黑气与阳光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他双手张开,掌心泛起浓郁的暗黑色光晕,如同涌动的墨汁,仔细感知着周围涌动的能量,冷笑道:“你这个背叛圣殿的叛徒,以为这样就能压制我?叛乱中的叛乱,算计中的算计,你们为了设这个局,可真是煞费苦心!”
施洛华拄着手杖,月白色的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衣角翻飞间,符文闪烁着微光,冷笑道:“你太过自信,也太过自负。这次你估计难以脱身了——你携带勃族神力和地钟,却没有完整的《时间之书》,仅凭体内的残片,如何与《时间之书》原主卡玛什、地钟原主施矣默这两位原主对抗?”
“你说的是这个吗?”异界垩德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突破空间限制,瞬间出现在“魔螺号”甲板上。他晃动指尖,启用体内潜藏的《时间之书》力量,淡金色的光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所有星神皆被瞬间静固在原地。他们保持着各自的姿态,眼神凝固,如同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连发丝飘动的轨迹都被定格。而“异界垩德罗”嘴角勾起抹贪婪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据说《西境神祷》与《时间之书》融合会有颠覆三界的特殊神迹,足以重塑三界秩序,也许咱们现在就可以亲眼看看。”说着将手缓缓搭在静止不动的阿契琉斯肩头,准备将他吸融入自己身体。
“唰——”一道蓝紫色的光标突然从虚空中闪现,如同附骨之疽般精准贴在“异界垩德罗”后背,并开始不停扩散波动,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涟漪,如同水中的波纹层层叠叠。被标记纠偏的“异界垩德罗”动作骤然变得迟缓,体内的勃族神力运转受阻,如同被黏稠的泥浆包裹。他慌忙想要晃动腰间悬挂的铜铃,试图借助铃声挣脱束缚,可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虚空窜出,灰沙?那伽挥剑出鞘,寒光如同流星划破长夜,将“异界垩德罗”拿着铜铃的手臂齐肩砍落在地。
“哐当”一声,铜铃掉落在甲板上,在静止的星神之间滚动,发出清脆却诡异的声响,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异界垩德罗”转身看着偷袭自己的灰沙?那伽,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眼中闪过丝慌乱,随即迅速平复,扭脸向施洛华笑道:“乌萨塔姆估计就是这样被你们算计的,我却还狂妄不自知,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却并非来自甲板上的铜铃,而是从虚空深处传来。一个明显伪装的假声带着冰冷的威严,回荡在天地间:“你让这个世界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无数生灵因你而亡,存界破碎,你自己也应该归于沉默了,不要再做徒劳的反抗!”
“异界垩德罗”忙收住慌乱的眼神,强装镇定地冷笑道:“施矣默?既然你和勃劳为伍,为什么不敢现身见我?”
“轰!”一道雄浑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天空仿佛被压得下沉几分。高大健硕的勃劳又突然出现在“梭罗号”船头,他身形如同山岳般巍峨,腰间扎着宽大的兽皮皮带,白色的胡须与头发交织在一起,垂落至胸前,如同冰雪覆盖的藤蔓。他怒目圆睁,眼神如同惊雷般锐利,扫过全场,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我曾经对你信任有加,将勃族的重任托付于你,视你为未来的支柱,却没想到这一切混乱的根源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