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圆状物应声飞出去,“噗通”一声无情落海。
黎莲机保持着手抛动作,眉宇间笼有一点凉意,显是对敖纯睡不逢时一事颇为记恨。
他才将爽约一茬事放下,便受如此轻视,可是觉得他这人太好说话了?
黎莲机垂眸打量一番完全入梦的敖纯,轻笑一声,冷冷地道:“敖纯,你可好好睡吧,不过……醒来以后,便要做好再寻我一百年的打算。你意下如何?”
可怜的敖纯全然不知情,倒是在梦中发出细语:“狐狸……”
“……”
良久,黎莲机望望夜明珠落水处,又回头看看睡得死沉的敖纯。
“要死。”黎莲机无奈咒骂一声,冷着脸起身,脱去靴子,将裤管往上一撸,蹚到海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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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着大致印象,找到夜明珠落水的地方,便开始下手摸,所幸水不深,只到黎莲机腿弯处。
捞了半天,水天一线处更是红透了,天光即将随同西沉的日头纳入海中。
黎莲机错捞一堆贝壳,仍未能摸到夜明珠,倒总被靠岸觅食的大海蟹夹到手。
始时没有经验,一被夹住,他便硬生生拽掉,螃蟹一旦夹得紧了,要一连扯出好几道血口子。
伤口一碰到海水,便被蚀得生疼,黎莲机的耐性一点一点地即将消磨告罄。
有经验后,他才知道,将手放水里一阵,螃蟹会自行松开溜走。
天色彻底暗下,黎莲机因长时间弓身劳作,累得腰酸背痛。
他直起身,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最后一丝耐心殆尽,他实在受不住了,不住甩着手掌,已被泡的发白不说,还全是红痕血印,没有一片完好之处,他也顾不上看一眼,好生郁闷。
“啧……这夜明珠还能长腿了不成?”
又强撑着摸了好一会儿,黎莲机彻底恼了,放弃往沙滩折去:“捞不着捞不着,丢也怪不得我了。”
他只迈出一步,便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事物,形状大小极其熟悉。
黎莲机赶忙止步下手去摸,手臂拉出水时,再次带出一串水花,被他抛弃的夜明珠一并被捞了回来。
他暗自松了口气,将夜明珠收回腰间放好,托着疲惫的身子上了岸。
与黎予沧约定的酉时早过了,现下他必须尽快想办法与她会和。
黎莲机拍掉一身沙粒,穿好靴子,走向睡得香甜的敖纯,心中一时有些不平衡,霎时萌生一股将他丢在此处的冲动。
“我说的可是真的,若你自个认不出我,那便等你找个一百年,我再告知你。”黎莲机十分较真,算计得仔细。
他审视一圈四周,岛上除了礁石还是礁石。他往里走几步,见一堆石岩块前有一道宽大裂缝,便毫不犹豫取出夜明珠,投了进去。再三确定不会被旁人发现,才安心折回。
可算实打实断去敖纯与他相认的后路。
黎莲机藏好夜明珠,开始筹划原路赶回去,可他连身在何地都不知,若靠他自己,定是回不去。
他只好将希望寄托在睡得死沉的东海之主——敖纯身上。
他黎莲机蹲下身,推了推敖纯,打听道:“白龙,你先醒醒,这是哪儿?回去要往哪边走?喂……”
敖纯悠悠转醒,撑身坐起。
“回去该往何方?”黎莲机认为敖纯生在东海,对这一带应当甚是了解,同他问路,他放心。
敖纯醉意尚浓,双眸深沉,直视黎莲机有一会,未答话,倒先直扑了过去。
黎莲机被敖纯压得仰面朝天,他瞪视一眼欺身在上的敖纯,好一阵费力才将他推开:“你又耍什么酒疯!”
敖纯又将他重新按倒,笑道:“摸耳。”
“……”
黎莲机极度怀疑敖纯有迷恋狐耳的怪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