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月鹅老了,平时由于工作忙,几乎没有时间去观察每个人我变化,明月发现,田月鹅的两鬓,已经添了许些白发,眼角的皱纹,更是肉眼可见的加深!
田月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母亲惯常的、带着几分骄傲又几分牵挂的笑容:“是嘛,那孩子……在那边还好吧?”
“挺好,快毕业了,正在找工作。”明月顿了顿,看了田月鹅一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桌面上一份文件的边缘,“聊天时,他提了一句,问你是不是跟我提过,他想回明升公司工作的事。”
田月鹅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掩饰过去。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慎重,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明月……我,我好像是……记得随口说过那么一两次?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记不太清了。主要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思。这孩子,就是有时候想家,瞎念叨。” 她的话速比平时快了些,带着一种急于撇清或定调的意味。
明月没有错过她那瞬间的紧张和后续的掩饰。她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沉静如深潭:“月鹅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是看着雨生长大的。抛开职位,咱们就说家里话。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真的愿意让他回来,在桃花山,在明升公司发展?”
田月鹅迎上明月的目光,嘴唇嗫嚅了几下。长久的沉默在办公室里弥漫,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终于,她肩膀微微塌下,那层职业性的、母亲的面具稍稍褪去,露出底下更本真的焦虑与期盼。
“明月,”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母性忧思,“我这心里……矛盾得很。说不想他回来,那是假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爸去得早,能天天见着,照应着,我心里踏实。可是……”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更大世界模糊的憧憬和对儿子无限的希冀,“桃花山毕竟就这么大,明升公司再好,也在这儿。他在南京,那是省城,有大平台,大世面,机会多……我总怕,怕他回来,耽误了前程。我们这辈人辛苦,不就是为了孩子能飞得更远,站得更高吗?可我有时候又希望他能回到我身边,岁数大了,也希望孩子能在身边。”
她的话语有些零散,却真切地剖白了一个母亲最核心的纠葛:依恋与放手,守望与推远。这份纠结,与她从未在明月面前提过儿子要回来,完全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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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片关于宋雨生的迷雾散开了。田月鹅并非不相信明升公司将来的发展,而是在一种普遍认知的“大城市更好”的浪潮中,为儿子的未来感到焦虑,以至于将那份思念和可能的需求都压抑了下去,甚至不敢在她面前表露,生怕影响儿子的“远大前程”。
“月鹅姐,我明白了。”明月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你的心思,我懂了。母亲为孩子计深远,这份心,无论怎么做选择,都是最重的。”她略一沉吟,继续说,“这样吧,雨生那边,他自己的意向和职业规划,终究是最重要的。无论是想在外历练,还是某一天觉得家乡、明升公司有他施展的空间和牵挂,我们都尊重他。明升的大门,对真正的人才永远敞开,尤其是知根知底、像雨生这样的孩子。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也可以直接告诉他。”
她没有说田月鹅“错了”,也没有刻意鼓动宋雨生回归,而是给出了一个开放、包容且充满诚意的态度。这既安抚了田月鹅作为母亲的焦虑,也保留了未来各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