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最近在美国确实遇到些困难,工作不顺,签证问题也没解决,心里焦躁,就把情绪带到了你们身上。对不起。我尽快把钱寄回来,谢谢你们替我照顾父亲。”
柳琦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赡养父亲是我们的责任。只要大家都能信守承诺,齐心协力,父亲的晚年一定会幸福的。可如果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那这个家,也就散了。”
挂断电话后,客厅里一片寂静。柳琦泽看着柳琦鎏,久久没有说话,忽然竖起大拇指,声音有些哽咽:“二哥,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好,相信大哥会明白的。”
柳琦鎏笑了笑,眼角却泛着光:“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咱们一起,让父亲安享晚年。”
柳琦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二哥,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说。我怕闹僵,怕伤了兄弟感情……可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感情,不是一味退让,而是敢于说真话。”
柳琦鎏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如水,洒在小区的花园里,树影婆娑,像在低语。他轻声说:“其实我也理解大哥的心情。他在国外,孤身一人,压力大,孤独,想用钱来维系一点存在感,我能懂。可赡养父亲,不是交易,是责任,是血脉相连的义务。不能因为距离远,就把它当成可以推卸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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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琦泽叹了口气:“是啊。父亲年纪大了,最需要的就是我们的关心和陪伴。他不在乎住谁家,不在乎吃多少好东西,他在乎的是——我们还在不在他身边,还在不在乎他。”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份坚定。
“对了,”柳琦鎏转过身,关切地问,“爸最近怎么样?情绪还稳定吗?”
柳琦泽笑了笑,眼神温柔:“还好。这几天特别开心,尤其是今天你们都来了,他话都多了不少。早上还跟我说,想等年底的时候,把咱们三家人凑在一起,拍张全家福。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三个儿子和和睦睦,儿孙绕膝。”
柳琦鎏鼻子一酸,强忍着泪意:“那就一定得办成。等大哥回来,我们三家人,一起带父亲去照相馆,拍一张最大的全家福,挂在他床头,让他每天都能看见。”
柳琦泽重重点头:“好!我来安排。就算大哥不寄钱,我也要把这件事办成。因为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夜更深了。柳琦鎏起身告辞,柳琦泽送他到院门外。八月溽热未散,空气像凝住的蜜,蝉声拉长了尾音;兄弟俩并肩穿过蒸笼似的巷口,额上细汗闪着光,可心里那团火,比头顶的月亮还亮。
“二哥,”柳琦泽忽然开口,“以后……我们多沟通吧。别让父亲再为我们的矛盾伤心了。”
柳琦鎏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弟弟,郑重地伸出手:“好。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轮流’照顾父亲,我们‘共同’照顾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让他再感到孤单。”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在月光下,像两棵根系相连的老树,终于在风雨后,重新扎稳了脚跟。
他们抬头望向父亲卧室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后,映出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静静望着夜空。那一刻,兄弟俩都明白了:父亲等的,从来不是谁照顾了他多久,而是谁,真正把他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