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爸,我本来就没睡实。”柳琦鎏快步走过去,扶他坐正,“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胸口闷?还是哪里疼?”
“没事,就是有点口渴,想喝口水。”老爷子声音虚弱,却努力显得轻松。
柳琦鎏立刻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父亲嘴边。他一手托着杯底,一手轻轻扶着父亲的后脑,像小时候父亲喂他喝水那样。老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完后,长长舒了口气:“舒服了,舒服了。”
“爸,你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柳琦鎏依旧不放心,仔细观察着父亲的脸色、呼吸和手的温度。
“没有了,儿子,你去休息吧。”老爷子微笑着,眼神慈爱,“有你在这儿,爸就踏实。”
柳琦鎏点点头,再次帮父亲掖好被子,轻声说:“爸,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门不锁。”
回到自己房间,柳琦鎏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窗外,月光静静洒落,像一层薄纱覆盖在大地上。他望着天花板,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父亲曾对他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问心无愧,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孩子。”如今,他终于明白,所谓孝顺,不是逢年过节的一顿饭,不是转账记录上的一串数字,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是深夜里那一杯温水,是病床前那一句“我在这儿”。
他轻轻闭上眼,心中却无比清明。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生活将多一份责任,也多一份温暖。家中有老爷子的陪伴,就是他最温暖的港湾。而这份父子情深,将如夜空中最亮的星,照亮他前行的每一步。
这一夜,柳琦鎏睡得格外踏实。梦里,他看见父亲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阳光洒在身上,笑得像个孩子。而他,就坐在旁边,轻轻为父亲捶着背,一语不发,却心安如初。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小院。露珠在窗台边缘凝结,折射出微弱的光。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落在柳琦鎏半掩的床头。他猛地睁开眼,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召唤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披,只匆匆套上拖鞋,便朝父亲的卧室走去。
他心里一直悬着一根弦——父亲昨天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夜里常哼哼唧唧,像是哪里隐隐作痛。根据常识,他比谁都清楚,老人的身体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老屋,稍有风吹草动,便可能崩塌。
“爸,爸,您醒了吗?”他轻声唤着,推开门。
可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像腐烂的蔬菜混着药味,柳琦鎏眉头一紧,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只见父亲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双目紧闭,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拉风箱一般。他伸手一摸,父亲的额头滚烫,手背上的血管青紫凸起,像老树盘根。
小主,
“爸!爸!”他连声呼唤,声音里带着颤抖,可老爷子毫无反应。
柳琦鎏转身冲向热水器,手忙脚乱地接了一盆热水,水花溅了一地也顾不上。他端着盆快步折返,把毛巾浸湿,拧干,轻轻掀开被子,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沉睡的梦。
“爸,我给您擦擦身子,凉快些就好了。”他低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脱下父亲的睡裤,一边避开那些因长期卧床而泛红的皮肤。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父亲的脖颈、手臂、后背,每一寸都仔细抚过,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怎么突然就烧成这样……是不是昨天着凉了?老宅子那么冷。”他喃喃自语,眼眶泛红,“我昨晚就该多来看看您的……”
正说着,沈佳闻声赶来,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清醒而坚定。
“怎么了?爸发热了?”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摸,惊道:“这么烫!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刚准备给他换被褥,脏的我拿出去洗。”柳琦鎏声音沙哑,额角沁出细汗。
“你去烧点姜汤,我来换。”沈佳说着,已挽起袖子,“你爸这身子经不起折腾,得赶紧降体温。”
柳琦鎏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沈佳则轻轻扶起老爷子,一边动作轻柔地更换被褥,一边低声安慰:“爸,别怕,我们都在呢。佳儿在呢,马上就舒服了。”
她把脏被褥卷好,塞进塑料袋,又用消毒水仔细擦拭床架。柳琦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回来时,沈佳正用温水给老爷子擦手。
“我来吧。”他接过毛巾,继续擦拭,动作依旧轻柔,“你去歇会儿,昨晚你守了一夜。”
“我不累。”沈佳靠在门框上,轻轻揉了揉腰,“你爸昨晚翻了三次身,我都醒了。看着他难受,我哪能睡踏实。”
柳琦鎏抬头看她,眼中有光闪动:“佳,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别说这话。咱们是夫妻,你爸就是我爸。孝顺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咱们的家事。”
两人正说着,老爷子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微微颤动。
“爸!爸您醒了?”柳琦鎏立刻凑近,握住父亲的手,“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爸,您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头昏?”柳琦鎏焦急地问。
老爷子终于挤出几个字:“肚子……胀……恶心……”
“是饮食不当,加上着凉了。”柳琦鎏立刻判断,“我得赶紧请王医生来看看。”
“我去叫。”沈佳说着就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