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去吧,你留下照看爸。”柳琦鎏迅速穿上外套,“要是他再吐,立刻用盆接住,别让他呛着。”
二十分钟后,村医王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到。他坐在床边,为老爷子把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沉吟片刻道:“脉浮数,舌苔厚腻,是饮食积滞,外感风寒。问题不大,但得赶紧清积解表,否则会转成肺炎。”
“那得吃什么药?”沈佳急切地问。
“我开个方子:焦三仙、藿香、紫苏、陈皮,再加点黄连,清热燥湿。”王大夫一边写一边叮嘱,“先吃两剂,一天三次。饮食要清淡,小米粥为主,别吃油腻的。”
柳琦鎏接过药方,连声道谢,转身便往村卫生所跑。回来时,药已煎好,他亲自端到床前,用小勺一点点喂父亲喝下。
“爸,慢点喝,烫。”他吹了吹勺子里的药,轻轻送进父亲嘴里,“这是王大夫开的,喝了就会好。”
老爷子勉强咽下,又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接下来的七天,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沈佳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白天喂水喂药,夜里定时翻身、擦身,防止褥疮。她把药碾成细末,混在粥里;把水果榨成汁,用滴管一点点喂进去。
“爸,来,喝点苹果汁,甜的。”她轻声说着,把滴管轻轻抵在老爷子唇边。
老爷子微微点头,眼角渗出一滴泪。
柳琦鎏下班后,顾不上换下衣服,便直奔父亲房间。他接过沈佳手中的毛巾,继续为父亲擦身,一边擦一边低声讲公司里的趣事。
老爷子虽不能言,却微微动了动手指,像是在回应。
夜里,月光洒进窗棂,像一层银霜铺在床头。柳琦鎏坐在小凳上,轻轻为父亲按摩双腿,防止肌肉萎缩。
“爸,您还记得那年发大水吗?”他轻声说,“您背着我蹚水去学校,水都漫过脚脖了,您还说‘别怕,爸在’。现在,换我来背您了。”
沈佳靠在椅子上,早已累得睡着,手里还攥着一条未叠完的毛巾。
忽然,老爷子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琦鎏……佳儿……辛苦你们了……”
柳琦鎏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没力气。”老爷子艰难地抬起手,想摸摸儿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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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琦鎏立刻握住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爸,您别说话,好好养着。我们不辛苦,真的。”
沈佳也被惊醒,凑过来,笑着流泪:“爸,您可算醒了!您再不睁眼,我和琦鎏都要哭成泪人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老爷子声音颤抖,“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你们这么熬……”
“别说这话!”柳琦鎏打断他,声音坚定,“您养我长大,我养您到老,天经地义。您要是觉得亏欠,就快点好起来,陪我们多过几年。”
沈佳也握住老爷子的另一只手:“爸,等您好了,咱们一起去公园看花,您不是总念叨想看樱花吗?明年春天,我推您去。”
老爷子点点头,泪水顺着皱纹缓缓滑落:“好……好……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这时,小姑姑提着一袋水果推门进来,脸上有些愧疚:“琦鎏,我……我今天才得空过来。听说你爸病了,我急得饭都吃不下……”
柳琦鎏勉强笑了笑:“您来了就好。我爸刚醒,精神好多了。”
小姑姑走到床边,拉住老爷子的手:“哥,您可吓死我了……这些天,我……家里事多,没顾上……”
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别惦记我……”
柳琦鎏听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七天,除了小姑姑今日前来,二姐和三弟竟无一人露面,连个电话都没有。大哥在美国,大姐在广州,确实难来,可近在同镇的二姐离这里仅仅十几里路,竟连一句问候都吝于给予。
他站在窗边,望着夜空,低声对沈佳说:“有时候真觉得,亲情也分亲疏。可越是这样,我越得扛起来。爸养我一场,我不能让他老了,还寒了心。”
沈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别想那么多。我们做我们的,问心无愧就好。孝顺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自己的良心看的。”
柳琦鎏点点头,回头望向父亲。老爷子已又沉沉睡去,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他轻轻为父亲掖好被角,低声说:“爸,您安心睡吧。儿子在,佳儿在,家就在。”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这一方小小的卧室里,像一场无声的守护,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