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摘下听诊器,微笑着说:“问题不大,是‘窝住食’了。”
“窝住食?”雪儿一愣,“是什么意思?”
医生解释道:“就是吃多了,食物积在胃里没消化,导致内热上火,引发发烧。很多小宝宝都会这样,尤其过年期间,家长一高兴,就喂得多了。”
“那要紧吗?需要住院吗?”柳琦鎏急切地问。
“不用不用。”医生摆摆手,笑着开方子,“打一针退烧针,再吃两天消食的药,注意饮食清淡,别吃油腻的、难消化的,多喝水,明天就能退烧。”
听到这话,全家人都松了口气。
护士很快给墨宝打了针。孩子疼得哭了几声,但打完后,竟慢慢安静下来,小手还紧紧抓着雪儿的衣角。
医生拍了拍柳琦鎏的肩膀:“回去吧,明天就好了。记住,孩子小,胃小,得少食多餐,别怕他饿着就一个劲喂。”
“记住了,谢谢医生!”柳琦鎏连连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
走出诊所,夜风微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天空中,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金的、紫的,像盛开的花树,照亮了整个城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是新年的祝福。
“终于没事了……”雪儿抱着墨宝,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晨晓揽住她的肩:“没事了,咱们回家。”
赵慧父母走在前面,赵母回头笑着说:“走,先去我家坐会儿,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不了,太晚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柳琦鎏摆手,“我们直接回家,让孩子好好休息。”
“那行,有事随时打电话。”赵父把他们送到车边,又塞给柳琦鎏一盒退烧贴,“这个备用,万一半夜又烧起来,先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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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爸妈。”晨晓真诚道谢。
“自家的孩子,说什么谢。”赵父拍了拍他的肩,“一家人,就得互相搭把手。”
回程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墨宝在雪儿怀里睡着了,小脸虽还泛红,但呼吸平稳了许多。雪儿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脸,眼里满是心疼与爱意:“宝贝,今天吓坏妈妈了……以后可不能再乱吃了,知道吗?”
晨晓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熟睡的孩子,轻声说:“这次多亏了大家,要不是爸妈帮忙联系,咱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琦鎏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挣了多少钱,也不是盖了多少房,而是——我有一家人,危难时,能彼此撑着。”
车内一片静默,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雪儿轻声说:“爸,您说得对。家,不是房子,是人心。”
车子缓缓驶入村里,停稳。晨晓下车,轻轻抱起墨宝,雪儿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柳琦鎏走在最后,抬头看了看自家窗户透出的灯光,忽然觉得,那光,比今晚所有的烟花都温暖。
回到家,雪儿把墨宝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又在他额头贴了退烧贴。她坐在床边,守了许久,直到确认孩子呼吸平稳,才轻轻起身。
柳琦鎏泡了杯热茶,递给雪儿:“喝点,暖暖身子。”
“爸,今天……谢谢您。”雪儿接过茶,眼圈微红,“要不是您一直抱着墨宝,稳住大家,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柳琦鎏笑了笑,坐在她旁边:“傻孩子,我是姥爷啊。姥爷不就是用来挡风遮雨的?”
雪儿鼻子一酸,靠在父亲肩上,轻声说:“有您在,真好。”
柳琦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夜深了,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城市的喧嚣归于平静。可屋内的灯还亮着,映照着这一家人疲惫却安宁的脸庞。
这一夜,他们没有守岁,没有看春晚,没有吃团圆饭后的点心。但他们共同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考验,也在这场考验中,重新确认了彼此的重量。
柳琦鎏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最后一朵升空的烟花,轻轻叹了口气,又笑了。
“2018年,才刚开始呢。”他低声说,“墨宝,姥爷答应你——三年内,给你和妈妈盖一个家。一个无论风雨多大,都能安心睡觉的家。”
风轻轻吹过,带着新年的气息,也带着一个老人最深的承诺。
这一夜,春节的喧嚣渐渐远去,而一个家庭的温情,却在寂静中,悄然生长,根深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