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沉默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道:“老柳,咱们自古以来,传宗接代,都是儿子为本。女儿再孝顺,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人。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拆迁政策里,按户籍、按人口、按家庭结构来分房,这是为了保障大多数普通村民的利益。你想想,那些家里儿子多的,将来娶媳妇、成家立业,没房怎么办?我们得让人家有盼头。你家虽然面积大,可人口少,政策上,就是没法给你多分。”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这个世界上的公平,都是相对的。你执着于‘吃亏’,只会让自己更痛苦。顺势而为,才是王道。别纠结了,好吗?”
柳琦鎏低下头,看着脚下那双沾了泥的布鞋。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琦鎏啊,咱们柳家,靠的是骨气和双手。房子可以倒,人不能塌。”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骨头,正在一寸寸被风吹散。
许久,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好……我认命了。”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所有证件复印件。他递给局长:“我抽时间,就去签字。”
局长松了口气,起身握住他的手:“谢谢你的理解。我们一定把后续安置做到位,绝不让任何一个配合工作的群众吃亏。”
送走局长后,柳琦鎏回到院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夕阳照在他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箔。他望着那栋房子,望着墙上自己年轻时亲手刻下的“家和万事兴”五个字,忽然觉得,那三个字,像在嘲笑他。
第二天,柳琦鎏在佳良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值班。他是,负责管理三条主街的保洁工作。傍晚六点,他刚交接完班,正坐在休息室里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水,手机响了。
第二天,柳琦鎏在佳良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担任值班保安。他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管理公司办公室,车间,仓库的安保工作,确保区域内安全无虞。傍晚六点,他刚刚完成交接班的流程,将当天的工作情况详细地告知接班的同事,并在值班记录本上签字确认。随后,他走进休息室,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椅子上,从保温杯中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晨晓。
他接起电话,语气温和:“喂,儿子。”
电话那头,晨晓的声音像炸开的雷:“爸!拆迁办的来咱家了!来了十几个人!一个男的进门就喊——‘这家不是答应签字了吗?怎么一天了还不去?不签,直接拆了!让他后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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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琦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泼了出来,烫到手背,他却没感觉。
“我一听就火了,”晨晓声音发颤,“我冲出去说:‘你小子有胆量给我拆一个试试!你今天要是不拆,你就不是人养的!’”
“然后呢?”柳琦鎏声音低沉。
“那个像是管事的,走过来问:‘怎么说话呢?你爸呢?’我说:‘上班去了,没在家。’他们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晨晓喘着气,“爸,他们这是明摆着威胁!这是强拆!”
柳琦鎏沉默了。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拆迁办不会轻易放过他这种“钉子户”。可他没想到,他们竟敢直接上门,还当着儿子的面扬言要强拆。
“你没动手吧?”他问。
“没有,我忍住了。”晨晓说,“可我气不过。我录了音,家里还有摄像头,我都拍下来了。”
柳琦鎏点点头,虽然儿子看不见:“好。你做得对。现在先别冲动。我明天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陷入沉思,我都答应签字了,怎么拆迁办还来这一手,如果抓住这次机会,我要给拆迁办一个教训。
“不过,家……真要没了啊。”他喃喃道。
晚上九点多,手机又响了。是拆迁办的号码。
“柳琦鎏先生,”对方语气冷淡,“您昨天答应签字,可今天一天都没来,能解释一下原因吗?”
柳琦鎏站在院中,风吹乱了他的白发:“我上班,没顾上去。怎么,现在签字还得限时?”
“我们是为村民服务,但也需要配合。”对方顿了顿,“另外,我们接到反映,您儿子昨晚言语过激,威胁工作人员。这种行为,已经涉嫌妨碍公务执行。”
柳琦鎏冷笑:“妨碍公务?他们十几个人闯进我家,扬言要强拆,我儿子在家,能不急?你们不问缘由,反倒倒打一耙?”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请您理性对待。”
电话挂断。柳琦鎏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屋子,忽然觉得,这栋他亲手盖起的房子,像一座即将被淹没的孤岛。
第二天下午四点,他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柳琦鎏同志,请您来一趟派出所。关于您儿子晨晓昨晚涉嫌威胁拆迁办工作人员一事,拆迁办已经报案,要求严肃处理。我们需要了解情况。请你过来一趟。”
他没多言,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戴上帽子,骑着那辆电动车,去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