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勘定之后,接着议中路军的部署。
数字更大,更复杂:
京城每佐领出兵六名,汉军火器营两千,随营炮兵、辅兵……林林总总,加上从盛京、宁古塔、黑龙江、宣化调来的兵马,总兵力达到三万二千九百七十余人。
“粮草从通仓调拨,押运官员由各省巡抚遴选,再派十二名部院官员分省督运。”侍郎念完,看向胤禔,“大阿哥,您看……”
“按规矩办。”胤禔一锤定音,“但记住,押运的官员,要挑稳当的,老实的。那些上蹿下跳、四处钻营的,一个都不要。这是往前线运粮,不是让他们去捞油水!”
他说得义正辞严,可底下人心里都清楚——大阿哥这是要趁机把自己人安插进去,可谁敢说破?
花名册、调拨单,一项项议定,已是深夜。
胤禔走出兵部衙门,寒风一吹,精神了些。
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这场仗,不仅是皇阿玛和噶尔丹的仗,也是他和太子的仗,是索额图和明珠的仗。
他得趁着皇阿玛不在,把该抓的权抓在手里,把该安的人安到位置上。
等皇阿玛凯旋,这朝堂,就该变变了。
他不服太子,一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孩子!
他不服,他的血统也同样金贵。
那太子,可是克母之人!
腊月三十,除夕。
北京城鞭炮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煮肉的味道。
可畅春园澹宁居里,却静得像一潭深水。
康熙坐在书案后,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奏折。
太子胤礽坐在下首,正拿着一份折子轻声念着——这是康熙定的规矩,重要奏折,太子需先看,先拟意见,再呈御览。
既是锻炼,也是监督。
“山西巡抚温保奏,西路粮车已备齐六千辆,骡马一万二千头,民夫三万,正月初十前可全部启运……”
康熙闭着眼听,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等太子念完,他睁开眼:“温保报的采办费用,比市价高多少?”
太子一愣,他没想到皇阿玛会问这个。
他赶紧翻看附在奏折后面的明细,算了算:“大约……高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