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身覆着古怪符纸,保安队长盯着那些朱砂画就的咒纹,当场断定:下手之人必通玄术,极可能出自道门,第一个疑上的,就是苏荃。
苏荃正随人流观望,忽见石少坚迎面而来。对方右手不经意抹过眼角,目光落在史绍建脸上,看不出异样,却叫苏荃心头一紧。那人再没了从前争强好胜时的倨傲,眼神空茫茫的,像隔着一层雾。
见了面,石少坚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对面站着的是个素昧平生的路人。
苏荃眉头拧紧,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在此时,大师金甜甜一眼瞥见苏荃,扬声高呼。
啊,苏荃点头应下,说邱胜文正守在他身边,你弟弟已经回来了。
最后,秋生和文彩激动得泪流满面,终于明白,有个道行深厚的大哥,真是一件幸事。
文彩刚拐过巷口,就见史绍建迎面走来。他一瞧史绍建安然无恙,心头猛震,急忙攥紧苏荃的手腕:“师父,您快看!是史绍建!”
“多亏了师叔少鉴悉心调教,才得以顺利回阳。”苏荃背着手,语气平静,随即朝史绍建缓步走近。
“不,师父!他早被野狗撕得七零八落了!”秋生心头一沉,顿觉不对,桓阳虽没错,可史绍建这副模样,显然已难复从前。
“才一个晚上,怎会这么快?”
苏荃停下脚步,目光扫向秋生和文彩:“你俩现在才开口?之前都躲哪儿去了?”
秋生垂下头,声音发紧:“您觉得……这事该由我们担责吗?文彩根基太浅,实在撑不住。”
苏荃脸色骤然阴沉,对这群人的死因,心底已有了几分揣测。
苏荃一把拉住马车缰绳,转头问苏荃:“爸,镇上出了人命?我听村民议论,说有人怀疑您。”
“我是这镇上唯一的道士,你和你师父在这儿的名气,远不如我响亮。他们不疑我,还能疑谁?”苏荃嗓音低沉,边说边掏出一根粗银针递给秋生,“照着这根针,扎他阳窍,试试有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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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苏荃将二人带回屋中,简明扼要讲清这几日的变故,尤其把石少坚的事掰开揉碎说了个透。
“虽与大师相处时日尚短,这还是头回见面,但我能断定,他绝非轻易放手之人。”苏荃轻声补充,目光落在秋生和文彩身上,语气温和却笃定。
苏荃也拧起眉头,久久未言。
“小哥,我也信不过大师。”文彩低声接话,“若昨儿没撞见小李,他怕是真回不来了。”
“我知道他不是善类,但你做的事……”苏荃顿了顿,侧身望向文彩,“往后出门办事,得多掂量掂量分寸。眼下有师父护着,自然稳妥;等哪天离了师门再这般莽撞,谁还能替你兜底?”
“我想一辈子跟着师父,哪儿也不去。”文彩紧紧握住苏荃的手,声音里全是依恋,从小和苏荃同吃同住,苏荃于他而言,早已是比亲父更亲的人。
他对苏荃那份眷恋,也确比旁人深得多。
或许正因如此,苏荃才总把他带在身边!
苏荃望着文彩,缓缓道:“月有盈亏,人有聚散。”你弟弟说得不错。往后,你得勤加锤炼,不光修功底,更要学本事。不然将来做了先生,连自己都养不活。
“师父……”文彩嗫嚅着喊出声,语气里满是不舍。
“师父,我也不争什么头名。我就想陪在您身边,过一辈子。”
“就算你想走,也还得熬好些年呢。”苏荃瞥见金甜甜那娇俏模样,忍不住笑了,“我嘴上总嫌学生笨,心里却觉得,我的徒弟,永远最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