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战地医生?我的白大褂呢!

“谢谢校尉,”林越说,“但这件衣服……我想留着。”

赵括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只是说:“随你。但记住,在战场上,活下去最重要,别在乎穿什么。”

林越点了点头,他知道赵括说得对。活下去,才能救人,才能找到回去的路。他看着王二柱渐渐平稳的呼吸,又看了看帐篷外依旧下着的冷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不管在哪里,不管穿什么,只要还能救人,他就不是废物。

那件白T恤虽然脏了,但它代表的“医生”身份,还在。

第四节 白衣染尘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把战场映照得格外清晰——到处是断箭、碎甲、血迹和翻卷的泥土,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混乱而残酷。远处的秦军营地传来了号角声,呜呜咽咽的,像在哭丧,又像在挑衅。

林越走出帐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里面依旧弥漫着铁锈和腐肉的味道,但比夜里淡了些。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阳光透不出来,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敢拿着一件旧皮甲走过来,扔给林越:“穿上吧,比你那件白衣服暖和。虽然破了点,但挡箭(心理安慰)。”

林越接住皮甲,沉甸甸的,上面有几个破洞,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前主人的还是敌人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白T恤。

T恤被血和泥浸透,硬邦邦的,像块铁皮。林越把它抖了抖,想把上面的泥抖掉,却发现那些污渍已经牢牢地嵌进了布料里,根本弄不掉。“实习医师”的字样彻底消失了,像被这场战争彻底吞噬了。

他把白T恤小心翼翼地叠起来,塞进怀里——贴近胸口的位置,虽然脏了,但他想留着,这是他唯一的念想。然后,他穿上了那件旧皮甲,确实暖和多了,只是磨得肩膀有点疼。

“王二柱醒了,”李敢说,“能喝点水了,还问是谁救了他。”

林越心里一喜:“太好了!他没发烧吧?”

“没,”李敢摇了摇头,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就是说腿有点麻,动不了。”

“正常,”林越解释道,“绳子勒得太紧,血脉不通,过会儿松一松就好了。记住,每隔一个时辰松一次,每次松一炷香的时间,再勒紧,像开关城门一样,既能挡住敌军,又能让里面的人出来透气。”

李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记住了,‘开关城门’。”

他们刚走到王二柱的帐篷,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一个穿着更华丽皮甲的军官,正指着王二柱的腿,对赵括嚷嚷:“赵校尉!你怎么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胡乱折腾王二柱?用绳子勒腿?亏你想得出来!要是把腿勒废了,谁去打仗?”

“冯都尉,”赵括的语气很平静,“他救了王二柱的命,这是事实。昨天要是按你的法子撒香灰,王二柱早就死了。”

“死了也是为国捐躯!总比当个废人强!”冯都尉的声音很高,“我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秦军细作,故意弄残我们的士兵!”

林越皱了皱眉,刚想进去理论,却被赵括拦住了。赵括对冯都尉说:“冯都尉要是不信,可以拭目以待。要是王二柱真的成了废人,我赵括一力承担。但要是他好了,你得向林越道歉。”

冯都尉冷笑一声:“好!我就等三天!要是王二柱好不了,我不光要处置他,还要弹劾你识人不明!”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林越看着冯都尉的背影,心里有点窝火:“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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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他,”赵括说,“他就是怕士兵伤亡太多,完不成上面的任务。在战场上,人命有时候很值钱,有时候……又很不值钱。”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林越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林越走进帐篷,王二柱正靠在草堆上,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好多了。看到林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林越按住了。

“兄弟,谢谢你……”王二柱的声音有点沙哑,“要不是你,我就见不到我娘了。”

“好好养伤,”林越笑了笑,“等伤好了,就能回去见你娘了。”

王二柱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娘还在等我回家收麦子……她说等我打完仗回去,就给我娶个媳妇……”

林越的心里忽然有点发酸,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着急地找他。他摸了摸怀里的白T恤,布料粗糙,却像能给他力量。

走出帐篷,赵括正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秦军阵地,腰间的《孙子兵法》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看到林越,招了招手:“林越,过来。”

林越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秦军的营帐像黑压压的蚂蚁,一眼望不到头。

“知道为什么我信你吗?”赵括忽然问。

林越摇了摇头。

“因为你说‘止血贵快,不贵繁’,”赵括说,“这和《孙子兵法》的‘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不谋而合。用兵打仗,讲究速战速决;治病救人,也讲究快速止血。道理是相通的,都是为了‘胜’——打赢战争,救活人命。”

他顿了顿,又说:“这片战场,每天都要死很多人,有被敌人杀死的,有因为伤口感染死的。如果你真的能救更多人,我会向将军举荐你,让你当个正式的军医。”

林越看着赵括,忽然觉得他并不像传说中那么“纸上谈兵”,至少他愿意相信新的方法,愿意为了救人冒险。

“我会尽力的,”林越说,“不管是不是正式军医,我都会救人。”

风吹过战场,带着血腥味和泥土味,吹得林越怀里的白T恤贴在胸口,凉凉的。他知道,那件干净的白大褂(白T恤)已经死了,死在了这片血泥地里。但新的“白衣”正在诞生——穿着旧皮甲,用兵法解释医学,用绳子当止血带的他,正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慢慢成长。

远处的号角声又响了,这一次,林越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握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还能救多少人,但他知道,从穿上这件旧皮甲开始,他的战争,已经打响了。而他的武器,不是戈,不是剑,是脑子里的医学知识,是那根救命的鞋带(麻绳),还有那颗永不放弃的心。

白衣虽然染尘,但医者的魂,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