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敌军喊话:降者有医!

林越站起身,走出帐篷,看见李敢正按着一个士兵的头往泥里撞,那士兵的脸蹭破了,血混着泥,糊了一脸,却还在哭喊:“我不是叛徒!我只想我弟弟活!哪怕让他多活一天!”

河对岸的喊话声适时飘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看见了吧?你们校尉根本不管你们死活!过来吧!我们有医!能救你弟弟!”

李敢气得眼睛都红了,佩剑“噌”地拔出来,就要往下砍,被旁边的几个老兵死死抱住:“校尉!别冲动!他是急疯了!情有可原啊!”

林越走过去,把那个士兵从地上拉起来,他的嘴角破了,血沫子往下掉,牙齿上都沾着血,却直勾勾地盯着河对岸,像是着了魔:“林郎中,你跟他们说,我去当人质,让他们给点药……就一点……我弟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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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会给的。”林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这是实话,却像在抽自己的嘴巴,心里很不是滋味,“真想给药,不会在阵前喊,早就扔过来了,哪怕扔点过期的药渣也行。”

可他心里清楚,万一呢?万一秦军里真有个医者,见不得这烂肉流脓的惨状,真能发发善心呢?战场上的医者,有时候心会比常人软些。

他转身回帐篷,陈五已经没了声息,眼睛还睁着,望着帐篷顶的破洞,那里能看见一小片蓝得刺眼的天。胡郎中正用一块破布给他盖脸,手抖得厉害,声音哽咽:“第五个了……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第五个了……”

林越没说话,默默地走到帐篷角落,那里堆着些他捡来的黏土块,灰白色,质地细腻,像磨碎的石膏。前几天狗剩吃野菜闹肚子,上吐下泻,他急得没办法,想起先生的书里说这种黏土能治腹泻,就煮了点这黏土水给他喝,没想到还真管用,当天就不泻了——先生的书里说,这叫“蒙脱石”,能吸附肠道里的毒素,保护肠黏膜,是天然的止泻药,效果好得很。

他突然想起秦军阵里的一些异样:昨天就见他们往河里扔布包,鼓鼓囊囊的,他让人捞上来一个看看,里面是带血的粪便和呕吐物,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他们不讲卫生,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在闹肠道传染病,拉得站都站不稳,不然不会费这么大劲搞心理战,肯定是自身也出了问题,想速战速决。

一个疯狂的念头钻进林越的脑子里:要是把这黏土扔到秦军那边……

“疯了!”他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念头甩出去,可它像生了根,怎么也甩不掉,“他们病得越重,就越没力气进攻,赵军就能多喘口气……多找些草药……多救些人……”

“林郎中?”胡郎中走过来,看见他盯着那些黏土发呆,一脸疑惑,“你看这干啥?这玩意儿又不能治脓毒血症,也不能止痛。”

林越没说话,只是望着河对岸,那些秦军士兵时不时就有人捂着肚子,慌慌张张地往茅房跑,他们的队列越来越松散,连举木牌的手都在抖,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无药可医的赵军,抵不过一句“有医”的喊话。可要是秦军也被病痛缠上,自顾不暇,这场仗,或许能换个打法,至少能争取点时间。

先生说过“医者当通权变”,当时以为只是说要灵活用药,根据病情调整方子,此刻才懂,这“权变”也包括在绝境里,用非常规的手段,甚至是利用敌人的病,来换取自己人的生机。

他拿起一块黏土,在手里捏碎,粉末从指缝漏出来,像极了药粉。阳光透过帐篷的破洞照在上面,闪着细碎的光,仿佛真的是能救命的药。

第三节 夜掷药石

月亮像枚冰棋子,冷冷地嵌在黑沉沉的天上,把河面照得发白,像铺了层霜。赵军阵地的岗哨换了班,脚步声“沙沙”地踩过草地,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林越蹲在投石机后面,布包里的黏土块沉甸甸的,硌得他手心发疼,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林郎中,真要扔?”负责投石机的士兵叫石头,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是上次攻城时被箭擦过留下的,此刻他看着那包黏土,脸都白了,“这要是被校尉知道了,咱俩都得掉脑袋!按军法,通敌可是大罪!”

“知道。”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月亮听见,他指了指河对岸,“你看河对岸,秦军的茅房都快挤爆了,他们闹的是肠道病,上吐下泻,这黏土能治。”

石头的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一样:“治他们?那不是帮敌人吗?我们盼着他们病死还来不及呢!”

“是帮我们自己。”林越指着赵军阵地的医疗帐篷,那里还亮着微弱的光,像颗快要熄灭的星,“他们病得越重,就越没力气进攻,我们就能多找些草药,多救些人。”他没说全,心里还有个更冒险的盘算——秦军若因此缓攻,赵军说不定能等到援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值得一试。

石头还是犹豫,手在绞盘上放着,迟迟不敢动:“可……可这就是通敌啊……说出去不好听……”

“通敌是帮他们杀自己人。”林越抓起他的手,按在冰冷的绞盘上,“这是让他们暂时没力气杀人,不一样。”他想起先生解剖感染的兔子时说的,“疫病不分敌我,能止疫的,就是良药,管它用在谁身上。”

风突然紧了,吹得投石机的木头“嘎吱嘎吱”响,像在呻吟。河对岸传来秦军的咳嗽声,还有人骂骂咧咧地往茅房跑,动静不小,看来病得不轻。

“快!”林越推了石头一把,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巡逻队快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石头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动绞盘,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人心里发紧。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进投石机的兜网,月光照在上面,能清楚地看见布料上的补丁——那是从陈五的尸布上撕下来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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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度够吗?”林越紧盯着河对岸的秦军阵地,那里的白布帐篷特别扎眼,像堆孤零零的坟头,应该是他们的医疗区。

“差不多,能落在他们营中央。”石头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我数到三就放——”

“一……二……三!”

投石机的臂杆“呼”地弹起来,带着风声,布包在空中划了道优美的弧线,像只灰白色的鸟,掠过平静的河面,稳稳地坠向秦军阵地。两人死死盯着,看见布包“噗”地一声砸在地上,接着“哗啦”一声散开,灰白色的黏土粉末在月光下扬起,像撒了把盐,均匀地落在秦军的帐篷顶上、草堆里。

“成了!”石头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有种莫名的兴奋。

林越却没动,只是望着河对岸,秦军营地果然乱了一阵,有人举着火把照过来,骂骂咧咧的,大概以为是赵军扔的石头或者脏东西,没人在意那散落在地上的灰白色粉末,很快就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