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着陈鞣匠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陈鞣匠虽然固执,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看到效果,就会慢慢接受新方法。
可就在这时,伤兵营那边传来一阵喧哗。林越和陈鞣匠对视一眼,赶紧往那边跑。
跑到伤兵营,就看到小李急得满头大汗,郑铁山躺在干草堆上,已经昏迷了,他的伤口肿得更厉害,脓水顺着后背流到地上,旁边的小兵们都围着,一脸焦急。
“怎么回事?”林越快步走过去,摸了摸郑铁山的额头,烫得吓人。
“刚才他突然抽搐起来,然后就晕过去了。”小李声音发颤,“我给他擦了烈酒,也不管用。”
林越解开郑铁山的衣服,看到他的胸口也有点发红,心里一沉——感染已经扩散到全身了。他转头看向陈鞣匠,语气急促:“第一批熟制绷带什么时候能好?郑铁山等不及了。”
陈鞣匠看着郑铁山昏迷的样子,咬了咬牙:“我今天多翻几次皮子,晚上再用火烘一烘,争取明天早上就能用。”
林越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草药,递给小李:“把这个熬成汤,给郑铁山灌下去,先稳住他的体温。”然后他又看向陈鞣匠:“今晚我和你一起守着皮子,一定要确保明天能用上。”
陈鞣匠看着林越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夜色慢慢降下来,溪流边的灶台又燃起了火,这次不是煮皮子,而是用来烘皮子。林越和陈鞣匠坐在火堆旁,时不时翻一下树枝上的皮子,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也映着树枝上那些慢慢变干、泛出浅棕色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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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鞣匠突然开口:“林先生,你说……这煮过的皮子,真的能让伤口不感染吗?”
林越看着火堆,轻声说:“能。只要我们把每一步都做好,去油、杀菌、晒干,这些皮子就能变成救命的绷带。”
陈鞣匠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根木棍,翻了翻皮子。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必须相信林越。因为郑铁山的命,还有那些伤兵的命,都寄托在这些煮过的皮子上了。
第三节 晒透人心
第三天早上,太阳刚爬上山头,林越就跑到了溪流边。树枝上的皮革已经晒得差不多了,浅棕色的表面泛着点光泽,用手一摸,干燥又柔软,没有一点异味。他拿起一块,用指甲刮了刮表面,没有残留的油脂,也没有霉点——第一批熟制绷带,终于成了。
“成了!真成了!”陈鞣匠也跑了过来,拿起一块皮革,翻来覆去地看,脸上露出了笑容,“这皮子煮过之后,比生皮软和多了,还没腥味,确实比生皮好用。”
“走,去给郑铁山换药。”林越把皮革叠好,放进药箱里,快步往伤兵营走。陈鞣匠跟在后面,手里也拿着几块皮革,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到了伤兵营,郑铁山已经醒了,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小李看到林越手里的熟制绷带,赶紧迎上来:“林先生,这就是你说的熟制绷带?”
“对。”林越蹲下身,小心地解开郑铁山身上的生皮绷带——生皮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林越用温水慢慢浸湿,才一点点揭下来。揭下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气——伤口虽然还在流脓,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一些。
林越拿起一块熟制绷带,用烈酒消了毒,然后轻轻地敷在郑铁山的伤口上,再用布条缠好。“这绷带软和,不会磨伤口,也不会滋生细菌,你放心。”
郑铁山试着动了动后背,果然不像之前那么疼了。他看着林越,眼里满是感激:“林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越笑了笑,又拿出几块熟制绷带,递给小李,“把其他伤兵的生皮绷带都换了,换的时候注意点,别弄疼他们。”
小李点点头,拿着绷带就去忙活了。陈鞣匠站在旁边,看着小李给伤兵换绷带,那些伤兵换完之后,都忍不住说:“这绷带真软和!”“比生皮舒服多了!”
陈鞣匠心里有点得意,他走到林越身边,低声说:“林先生,我琢磨着,下次煮皮子的时候,可以加点盐进去。我之前鞣皮的时候,加点盐能让皮子更耐用,还能再杀杀菌。”
林越眼睛一亮:“好主意!盐能抑制细菌生长,加进去确实更好。下次我们试试,按一锅水加一勺盐的比例来。”
两人正说着,旁边的二柱突然欢呼起来:“我的伤口结痂了!结痂了!”
众人看过去,只见二柱撸起裤腿,腿上的箭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之前的红肿和脓水都没了。二柱兴奋地跳了跳:“昨天换的熟制绷带,今天就结痂了!太神了!”
其他伤兵也纷纷撸起袖子或裤腿,查看自己的伤口——用了熟制绷带的,伤口都有好转,有的不流脓了,有的开始结痂了。之前那个担心要锯腿的小兵,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用锯腿了!真的不用锯腿了!”
营地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之前的压抑和焦虑都消失了。陈鞣匠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走到林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先生,还是你有办法。之前是我固执,错怪你了。”
林越摇摇头:“我也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帮忙鞣皮、煮皮,这绷带也做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争执和隔阂,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和陈鞣匠一起,又煮了几批熟制绷带。他们不断调整草木灰和盐的比例,记录煮制的时间和晾晒的温度,慢慢摸索出了最好的方法——一锅水加三瓢草木灰、一勺盐,煮制一个时辰,再暴晒三天,这样做出来的绷带,又软和又耐用,杀菌效果也最好。
林越还在每块绷带上都做了个小记号——用烧红的细铁丝在绷带边缘烫一个小圆圈,代表“合格”。他说:“这样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些是合格的绷带,不会用错。”
陈鞣匠也跟着学,每次煮完皮子,他都会仔细检查,确保每块绷带都符合要求,才会烫上小圆圈。有时候士兵们来领绷带,他还会叮嘱几句:“这绷带要轻轻裹,别太用力,不然会勒得伤口疼。”
伤兵营的情况越来越好,之前感染的伤兵,伤口都慢慢愈合了。郑铁山的后背伤口也结痂了,他已经能坐起来,甚至能慢慢走路了。他每天都会去溪流边,帮着陈鞣匠翻晒绷带,嘴里还念叨着:“等我伤好了,就去前线打仗,为赵军立功!”
林越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欣慰。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无菌革命”,更是一场改变大家观念的革命——从“能用就行”到“要好用、要安全”,从“凭经验”到“讲科学”。而陈鞣匠的转变,还有那些伤兵的好转,就是这场革命最好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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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切会越来越好的时候,营门口的哨兵突然跑了进来,脸色慌张:“不好了!敌军来了!大概有几百人,已经到营寨外三里地了!”
营地里一下子乱了起来,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敌。林越和陈鞣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伤兵们还没痊愈,现在敌军来袭,情况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