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转向郑铁山,蹲在他身边:“现在要从你大腿内侧取皮,那里的皮肤薄,血供好,取下来后恢复快,也不影响你走路、骑马,就是取的时候会有点疼,你忍忍。”
郑铁山点点头,咬着牙把右腿的裤腿卷起来——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皙细腻,没有明显的血管和疤痕,像块上好的丝绸,确实是取皮的最佳位置。林越从药箱里拿出一小块炭笔,在皮肤上轻轻画了个长方形,大小刚好和郑铁山手臂上的烧伤创面一致,长约五寸,宽约三寸,边缘画得笔直。
“我会把皮肤切得很薄,大概0.2到0.3毫米,太厚了取皮的地方恢复慢,太薄了植皮的时候容易破。”林越一边说,一边用生理盐水擦了擦画好的区域,确保皮肤干净。他拿起细骨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却没有一丝颤抖。
李小丫赶紧凑过来,手里拿着干净的麻布,随时准备擦去渗出的血珠。她看着林越的手——那双手不算大,却格外稳,指尖捏着细骨刀,轻轻落在炭笔画好的线上,刀刃贴着皮肤,慢慢划过,像在纸上描线一样轻柔。
“别紧张,马上就好。”林越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他的刀速很慢,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没有伤到下面的脂肪层,只带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肤,淡粉色的肌理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下面细细的血管。
郑铁山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草上,却没哼一声。他能感觉到刀刃划过皮肤的轻微痛感,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却远没有烧伤那么疼。他看着林越专注的侧脸,心里的紧张慢慢消散——林越的动作太稳了,稳得让他觉得,这次肯定能成功。
“好了,皮取下来了。”林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取下来的皮肤,放在铺着生理盐水的陶盘里。那皮肤像片淡粉色的花瓣,边缘整齐,厚度均匀,在生理盐水中轻轻浮动,没有一丝破损。他又从药箱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草药膏——是用蒲公英、金银花熬的,能止血、消炎,均匀地涂在郑铁山取皮的地方,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取皮的地方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就能长好,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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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铁山松了口气,虽然取皮的地方还有点疼,但想到手臂能保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帐外的陈老栓听到声音,探头进来问:“林郎中,取皮顺利不?”
“顺利,陈叔,皮取下来了,很完整。”林越笑着说,“接下来该植皮缝合了,您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进来看看。”
陈老栓赶紧走进来,看着陶盘里的皮肤,忍不住感慨:“林郎中,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我鞣了一辈子皮,也没见过这么精细的取皮,比我削皮还薄还匀!”
第三节 植皮缝合
林越把陶盘里的皮片轻轻捞出来,用生理盐水擦了擦上面的水分,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郑铁山手臂的烧伤创面上。他用镊子轻轻调整皮片的位置,确保皮片完全覆盖创面,没有一丝褶皱,边缘和创面的皮肤对齐,像给破了的衣服补补丁,却比补衣服精细百倍。
“现在要缝合了,会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就喊出来,别憋着。”林越拿起一根细骨针,穿好桑蚕丝线,线尾打了个小小的结,刚好能卡在针尾的小孔里。他蹲在郑铁山身边,左手轻轻按住皮片的一角,右手捏着骨针,慢慢把针穿过皮片和创面边缘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在穿绣花针,没有一丝犹豫。
李小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生理盐水,每隔一会儿就用棉签蘸点水,擦一擦针和线,防止丝线粘在皮肤上。她看着林越的针脚——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大概两毫米,丝线轻轻勒在皮肤上,却不紧绷,像给皮肤镶了圈银边,整齐得让人惊叹。
“林郎中,你这针脚也太齐了吧!比我娘给我缝衣服还好看!”王小二端着刚煮好的草药水走进来,看到缝合的场景,忍不住喊出声。
林越笑了笑,没说话,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想起一周前在兔子身上练习的场景——那时候他找了三只健康的兔子,每次取皮、缝合都记在竹片上:第一次取皮太厚,兔子取皮的地方肿了三天才消;第二次缝合太松,皮片移位了,没活成;第三次调整了厚度和针脚,皮片终于活了,看着兔子腿上慢慢长好的皮肤,他才敢确定,这个方法能用在人身上。
缝合到一半时,郑铁山的手臂突然抖了一下。林越赶紧停下动作:“是不是疼得厉害?要是疼,咱们就歇会儿。”
“不是疼,是有点紧张。”郑铁山的声音有点沙哑,“我总怕皮片活不了,以后就没胳膊了。”
“别担心,你看这皮片,颜色多好,和你创面的皮肤多贴合,肯定能活。”林越指了指植皮的地方,“你再忍忍,还有最后几针就缝完了,缝完涂了蜂蜜,就能慢慢长了。”
郑铁山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他看着林越的手指在皮片和针线之间灵活地穿梭,心里满是感激——去年他绷带感染,高烧到意识模糊,是林越守在他身边,每隔一个时辰就喂他一次草药水,整整守了两天两夜,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次,林越又要救他的胳膊,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终于,最后一针缝完了。林越打了个小巧的结,用剪刀轻轻剪断丝线,又用生理盐水仔细擦了擦植皮区,确保没有血迹和杂质。他从药箱里拿出那罐蜂蜜,蜂蜜呈琥珀色,带着淡淡的花香——这是去年秋天酿的槐花蜜,纯度很高,没有掺一点水。他用干净的木勺挖了一点,均匀地涂抹在植皮区,蜂蜜涂在皮肤上,像给新生的皮片裹了一层温润的铠甲,能锁住水分,还能挡住空气中的细菌。
“蜂蜜能保湿,还能抑菌,让皮片长得更快,每天涂一次,别让植皮区干了。”林越把蜂蜜罐递给李小丫,“以后换药的时候,记得先把旧的蜂蜜擦干净,再涂新的,动作要轻,别碰掉皮片。”
李小丫赶紧接过蜂蜜罐,小心翼翼地放在药箱里,像捧着个宝贝:“林郎中,我记住了,每天一次,轻一点擦。”
胡郎中背着药箱走进来,刚想问问郑铁山的情况,看到他手臂上的植皮,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林郎中,这……这是你给铁山植的皮?皮片还活着?”
“嗯,刚缝合完,涂了蜂蜜,只要不感染,肯定能活。”林越笑着说,“胡叔,你看这皮片的颜色,多新鲜,边缘也对齐了,过几天就能长牢。”
胡郎中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植皮区,又摸了摸周围的皮肤,忍不住感慨:“我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法子!以前遇到这么大面积的烧伤,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截肢,没想到还能这么治!林郎中,你快教教我,以后我也能帮着救更多人。”
“没问题,等铁山的皮片长牢了,我就教你取皮、缝合的技巧,再给你讲讲蜂蜜的用法。”林越拍了拍胡郎中的肩膀,“以后咱们一起,让营里的士兵少受点罪。”
帐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郑铁山的手臂上,植皮区的蜂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颗镶嵌在皮肤上的琥珀。郑铁山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还有点僵硬,却没有一丝疼痛,他看着林越,眼里满是泪水:“林郎中,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胳膊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