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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林越笑了笑,“好好休息,别碰水,别乱动,过几天就能好起来。”
第四节 皮活和解
接下来的几天,林越每天都会来医疗帐给郑铁山换药。第一天,植皮区有点红肿,郑铁山看着红肿的皮肤,心里又开始慌了:“林郎中,这皮片是不是没活啊?怎么还肿着?”
“别担心,这是正常的炎症反应,说明皮片和创面正在融合,是好现象。”林越用生理盐水轻轻擦去旧的蜂蜜,又涂了一层新的——因为创面还有少量渗出,他特意用了浓度高的蜂蜜,吸水性更好,“再过两天,红肿就会消,到时候你就能感觉到皮片和胳膊长在一起了。”
郑铁山半信半疑,却还是按林越说的做,每天乖乖躺着,不敢碰植皮的手臂,连吃饭都用右手。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下意识地动了动左手手指,突然感觉到植皮区有了轻微的触觉——像有根羽毛轻轻碰了一下,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
“林郎中!有感觉了!我的胳膊有感觉了!”郑铁山激动得差点从木板上跳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医疗帐都能听见。
林越刚走进帐门,就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别激动,慢慢动,别扯到皮片。”他掀开纱布,看到植皮区的红肿已经消了很多,皮片从淡粉色变成了淡红色,和周围的皮肤颜色越来越近,用手轻轻碰一下,郑铁山能清晰地说出“有点痒”。
“太好了,皮片活了!”林越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再等几天,皮片就能长牢,到时候你就能慢慢活动手臂了。”
第七天,林越拆开了郑铁山手臂上的纱布——植皮区的皮片已经和周围的皮肤完全长在了一起,边缘的针脚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一道浅浅的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取皮的大腿内侧也长好了新的皮肤,淡粉色的,像刚长出来的嫩芽,没有留下明显的疤痕。
“可以慢慢活动了,先从弯曲手臂开始,别太用力,一个月后就能正常训练、骑马了。”林越看着郑铁山慢慢弯曲手臂,眼里满是欣慰。
郑铁山试着把手臂举过头顶,虽然还有点僵硬,却能自由活动,没有一丝疼痛。他握着林越的手,哽咽着说:“林郎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含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赵小虎的喊声:“林郎中!秦军那边派使者来了,说他们营里有个将领被火箭烧伤了胸口,面积比铁山哥的还大,已经开始流脓了,医官们没办法,想请你去帮忙!”
帐里的士兵们一下子炸了锅。
“秦军?别去!之前他们放火箭烧铁山哥,现在活该出事!”
“就是!咱们的蜂蜜和丝线都不多了,给他们用了,咱们自己人要是烧伤了咋办?”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别来求咱们!”
郑铁山却突然开口:“不行,不能见死不救。”他看着众人惊讶的眼神,继续说,“烧伤的疼我知道,那种疼得想把胳膊砍了的滋味,太难受了。咱们不能因为他们是秦军,就看着他们的将领活活疼死。林郎中,你之前说过,医者不分敌友,对吧?”
林越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赏:“铁山说得对!医者不分敌友,只分需要救治的人。小虎,你去拿点蜂蜜和丝线,再带上几根细骨针,咱们去秦军营地看看。”
陈老栓听说要去秦军营地,也主动要求一起去:“我跟你们去!我教他们怎么制桑蚕丝线,怎么磨骨针,以后他们自己的人烧伤了,也能自己治,不用再求咱们。”
李小丫也举起手:“我也去!我帮你递工具,还能教他们怎么涂蜂蜜,怎么护理植皮区,保证不会出差错。”
秦军的营地在河道东侧,离赵军营地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医疗帐里,受伤的将领躺在床上,胸口的烧伤创面比郑铁山的还大,从胸口到肋骨,皮肤焦黑,边缘已经开始流脓,脸色惨白得像纸,呼吸也很微弱。秦军将领看到林越,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林越按住:“别动,躺着就好,我会帮你治好的。”
林越按照之前的步骤,从将领的大腿内侧取皮,缝合在烧伤创面上,涂好蜂蜜。秦军的医官们围在旁边,看得很认真,有的拿着竹片记笔记,有的用树枝在地上画取皮的形状,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三天后,秦军将领的植皮也成功了。他握着林越的手,眼里满是愧疚和敬佩:“林郎中,谢谢你!之前是我们不对,不该放火箭伤人,害了铁山兄弟,也害了我自己。以后我们愿意和赵军休战,还愿意送你们一批药材和战马,作为感谢!”
林越笑了笑:“不用谢,我们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希望以后我们两军能化干戈为玉帛,不再打仗,让士兵们都能好好回家,和家人团聚。”
回到赵军营地时,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天空,把整个营地染成了橘红色。郑铁山正在槐树林里练习举枪,左臂已经能灵活地握住枪杆,动作虽然还没恢复到以前的速度,却很稳。他看到林越,笑着跑过来:“林郎中,秦军的将领好了吗?他们是不是也学会植皮了?”
“好了,他们也学会了。”林越看着远处训练的士兵,心里满是温暖。
槐树林里的风吹过,带着槐花的清香,郑铁山举着枪,对着夕阳的方向,慢慢刺出——枪尖在夕阳下泛着光,像希望的火种,在这黄土飞扬的边境上,渐渐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