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艾文……我的艾文……”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
莉娜大婶和其他几位妇人送进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已经失去了热气。她似乎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沉浸在那个再也无法挽回的、失去爱子的绝望世界里。
与玛莎近乎崩溃的静默不同,后院的方向,传来了另一种形式的悲恸。
“铛!铛!铛——!”
小主,
沉重而急促的敲打声,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持续不断地响起,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也传到了外面聚集的村民耳中。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锻造农具或刀剑时的沉稳与精准,充满了暴躁、痛苦和一种想要毁灭什么却又无处发泄的狂躁。
里昂·克里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将他所有的悲痛、愤怒、无力感,都倾注在了手中的铁锤上。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与煤灰混合流淌,肌肉虬结的手臂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在砧台上那块烧红的、尚未成型的铁料上。
火星四溅,映照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铁块、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都锻打进其中的眼睛。
他没有流泪,至少没有让人看见,但那紧咬的牙关,那额角暴起的青筋,那如同受伤困兽般压抑的喘息声,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心碎。
他是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劳动,麻痹自己几乎要炸裂的神经,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小莉雅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已经彻底失去光芒、变得如同普通灰色石头般的蝴蝶。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父母那巨大的悲伤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小小的世界彻底淹没。
她不再像往常一样咿呀学语,也不再试图去拉扯父母的衣角。
她只是睁着一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的大眼睛,看看仿佛变成石像的母亲,又听听后院传来的、让她害怕的疯狂敲打声,小身子微微发抖。
她偶尔会低下头,用小手使劲去搓揉那只不再发光的蝴蝶,嘴里发出带着哭腔的、模糊的音节:“哥……哥……亮……不亮……” 这稚嫩而无助的行为,像最锋利的针,一下下刺穿着这个破碎家庭里,每一个成员本就千疮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