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独守村子

日子不慌不忙,一晃便进了腊月。

腊月初三,三爷敲响了我家的院门。

老爷子一辈子性子爽朗风风火火,今天进门却不停搓着双手,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我给他倒上一碗热水,他捧着温热的瓷碗,沉默半晌,才低声开口:“小子,三爷求你个事。我家小石头……怕是冲撞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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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是他六岁的孙子,平日里最是调皮活泼,满村疯跑打闹。

三爷说,从前天开始,这孩子一到日落天黑就发烧,烧得迷迷糊糊说胡话,对着墙角不停哭喊害怕。村里卫生所打针吃药全都没用,天亮烧势就退,人清醒如常,可只要夜色一落,病症必定复发。孩子妈急得日日掉泪,三爷闷头抽了一整夜旱烟,天刚亮就匆匆赶来了我这儿。

“带我去看看。”我说。

到了三爷家,小石头蔫蔫地歪在炕头,小脸烧得通红,没了往日的活泼。我站在炕前凝神观气,只见孩子印堂暗沉,肩头缠着一缕淡淡的灰气,细软飘忽,像是从凉水沟里捞出来的细线。

只是普通冲撞,并非被凶煞邪物缠上。真正厉害的阴邪,气场绝不会这般浅淡微弱。

我掏出罗盘,在院子正中落针试探。

指针原地轻转两圈,随后稳稳沉落,指向村西头的方向。

“三爷,孩子这几天是不是去村西头疯玩了?”

孩子妈闻言一拍大腿,猛然想起:“是河沟沿!前几天跟村里几个半大孩子去那儿滑冰爬犁,从那回来就不对劲了!”

我让三爷在家照看孩子,带着孩子妈赶往村西河沟沿。腊月寒冬,河沟彻底冻实,冰面上还留着几道清晰的爬犁划痕。沟沿处堆着一堆老石头,不知是哪年遗留的堆砌,被孩子们滑冰时撞塌了大半。

我蹲下身仔细打量,心里已然透亮。

腊月阴气本就偏重,这片河沟背阴聚寒,最是容易滞留过路阴魂、闲散煞气。这堆老石头便是过路阴物临时落脚的门户,孩子年纪小、火气弱,莽撞闯了人家的落脚地,还撞塌了石堆门户。对方并无伤人恶意,只是被惊扰得心生不悦,夜里故意缠闹孩童罢了。

“没事。”我转头安抚孩子妈,“赔个不是,好好送一送,很快就好。”

我让她回家备好黄表纸与三炷香,等到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再度返回河沟沿。香火点燃,黄纸焚起,我对着石堆缓缓开口:“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无意间冲撞了您。如今把石垒原样补好,纸钱香火奉上,各走各路,往后互不叨扰。”

说完,我将散落的石块逐一拾起,规整垒回原先模样。香火燃得平稳安静,青烟笔直向上,升至半空才缓缓散开。

这是应允化解的征兆。

回到三爷家,我画了一道安魂符压在小石头枕头底下,又画一道安神符,燃灰融在温水里,看着孩子慢慢喝下。一番忙活结束,日头才刚刚偏西。

“今晚要是再发烧,随时来喊我。”我出门前叮嘱,“要是安稳无事,明天告知我一声就行。”

次日一早,三爷洪亮的大嗓门传遍半条街巷:“好了!烧彻底退了!这小子又活蹦乱跳,吵着要吃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