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刺杀--烟炊秘境

墟萸 竸三爷 3774 字 3个月前

而达鲁祖缓缓迈步走到踉跄、气喘的赫斯面前,白色长袍在弥漫的白烟中如同幽灵般飘荡。他面无表情,眼神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岁月深处传来:“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来尹更斯偷偷看我,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被你们从湖中救起,而是我母亲花重金托付你们抚养我。在鬼影者和银番客刺客横行的时代,连最伟大的瓦莱家首领都朝不保夕,我只能寄养在你们这里——因为他们伤害不到尹更斯最强部落首领的孩子。”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下摆,语气中泛起些许隐约的柔软:“不过我与你父亲确实情同手足,时至今日,想起乔玛努努祖母,我依旧会泪流满面。是她用乳汁和毫无保留的爱护,让我得以活下来。可现实总与理想背道而驰,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港口、一座小小的盐山、一条细细的河道、一个浅浅的湖泊,瓦莱家和丹族轰然倒塌。为此,多少豪杰强人搭上了性命——德辉?瓦莱、普治?丹、云芙?考尔、庞岑?瓦莱、列拉?瓦莱、大卫?毋粟、诺茨拉德、老冯格、坎培?巴赫、洛铎?克劳兹、蒙戈?帕夏、波阿力花兄弟,还有你的祖父博泊?乔玛、父亲图塔?乔玛,甚至是查理尼一世。”

白烟愈发浓重,缠绕着两人的脚踝,远处传来卡玛什模糊的痴笑,更显诡异。达鲁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我们那所谓‘伟大’的两个世家!他们就像两股相撞的龙卷风,让激情诞生却又不受控制。就像那些为人不齿、令人胆寒的秘密——特克斯洛的焚烧活人铁炉、巨石城榨取沼泽人鲜血酿造珈兰酒的架子、凛条克的红色产房、萨茹尔的贞爱会等等。这些秘密牵一发而动全身,暗地里牵连了多少无名枯骨散落荒野,葬送了他们,也葬送了一整个时代。而我们,不过是他们遗留下来、苟延残喘的牺牲品。”

他上前一步,晶亮的眼中闪过狂热与迷茫:“现在看到你们的遭遇,我才觉得自己就像蝼蚁。所有的信仰和全情付出,都像脚下的泥土——不是不值一提,而是渺小到根本无法分辨。但那又怎么样?我依旧要做我该做的事情。这些事本应与感情无关,却让我痛苦万分。我看到了结局和未来,为此整日伤感忧郁,可我还得继续走下去。就像今天,雾气低沉的时候,你们偏偏来了。我明知道你是来杀我的,在这大雾弥漫、最适合设伏的时候,却还是控制不住让人给你祖母送了乌喉霜。我不是讨好,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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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鲁祖的肩膀微微颤抖,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已经无路可退。我清楚,无论跟随你,还是附和施洛华,结局其实都一样。破烂的结尾换不来心安,所以我决定和你一决高下。而且你祖父和父亲的死,都有我的参与——这就像我们瓦莱家族银番客刺客的风格,刺杀某人后,总会去参加他的葬礼,扔一朵花,让受害者的亲人倍感亲切。这是一种尊重,而非嘲弄。这也是我用乌喉果烟雾迷晕你们的原因,我尊重你们,不想让你们在痛苦中接受裁决。等施洛华他们来清场的时候,你们会在欢乐中离去,这就是痛苦挣扎后的真实!”

赫斯死死盯着亢奋陈词的达鲁祖,嘴唇虚弱地抖动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双腿发软地扶住身旁的椰树,却也让他勉强维持着站立,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我要是达坦洛该多好...”

周围的白烟如同活物般翻滚,椰林的影子在雾中扭曲变形,如同无数张狰狞的脸。“哈哈哈!”达鲁祖脸色涨得通红,如同醉酒般用力吸着周遭的乌喉烟雾,狂笑声在雾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他突然快步上前,额头青筋暴起,眼神忽明忽暗,脸上的肌肉从颧骨到下巴剧烈交错抖动,双手猛地攥住赫斯的肩膀用力摇晃,嘶吼道:“你死定了!我要亲手干掉你,不需要那些圣殿守卫动手!这都是我们早就期待的结局......”

话音未落,他顺势骑在瘫倒在地的赫斯身上,膝盖死死压住赫斯的胸膛,双手如铁钳般掐住了赫斯的脖子。赫斯顿时呼吸困难,脸颊憋得发紫,眼前阵阵发黑,下意识地伸手去掰达鲁祖的手指,却浑身无力。

“扑哧——”一声闷响,一把磨得锋利的鱼骨刀突然刺穿了达鲁祖的后背,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长袍。紧接着,鱼骨刀被猛地抽出,又连续对着他的后心猛刺,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骨骼与血肉的摩擦声。黑暗中,堀汗?乔玛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如同散架的木偶般踉跄着,眼神涣散却带着决绝,嘴里不停念叨:“扎死的就是该死的,扎死的就是该死的.......”说着再次挥刀乱捅,直到达鲁祖的动作彻底停滞。

险些被掐断脖颈的赫斯大口喘着粗气,喉咙火辣辣地疼,他费力地起身,一把抓住堀汗?乔玛还在挥动的手腕,嘴唇麻木得几乎无法说话,含糊不清地嘟囔:“别扎我...他已经死了...”

天色骤然大亮,晨曦穿透了弥漫整夜的毒雾,库普兰河面上波光粼粼,刺眼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椰林营地的方向,突然传来灰沙?那伽阵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响彻整个安卡图丛林,惊得林间飞鸟四散而逃。

两艘独木舟劈开平静的湖面,慢慢靠近枯孤岛岸边。赫斯坐在船头,看着被人搀扶到了岸上,依旧手牵手、脚步虚浮跳舞的卡玛什和波潵琉,忍不住用力吸了口带着湖水腥味的晨雾,试图驱散头脑中的昏沉,又抬手拍了拍自己发麻的后脑。下船后,他径直走到矗立在岸边的瑞思萨牝面前,将个装满乌喉霜的银盒递了过去。

浑身布满伤痕,衣衫褴褛的瑞思萨牝,他缓缓抬起脸,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还沾着血迹的乌喉霜银盒,嘴唇动了动嘟囔道:“我父亲他......”

“他走了。”赫斯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带着丝释然,“安卡图和尹更斯,都需要摆脱乌喉果的阴影。”说罢拖着疲惫的身躯,转身向部落的方向走去。

瑞思萨牝顿时手掌一松,银盒掉落在地,与石块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盖子弹开,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一地,被晨风吹起,渐渐消散。

“我的腮!他肯定泼洒了高浓度的乌喉霜.....”波潵琉身不由己地和卡玛什十指交叉,跳着滑稽的罗圈舞,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边扭动边不停咒骂,“讷布勒哩!妈滴!你明明知道他用的是迷晕烟雾,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你就是背叛懦弱的鸟雾,害峩腮中毒!卡玛什,你松开峩的手,别跟着我瞎晃哩!”而从部落赶来的阿基里塔斯也在边上模仿着跳起舞,并眉头紧锁地在头顶挥舞着那秃臂道:“你们跳的真好看,在安卡图学的?”

雾人讷布勒的身影从岸边的芦苇丛中飘了出来,语气悻悻,带着几分委屈:“我提醒你们了,可你们根本不听,还催着堀汗?乔玛赶紧动手......”

独木舟上,沙美拉渐渐清醒过来,她扶着船舷站起身,昂脸看着岸上这荒唐的情景,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毒雾,又让我想起了那星空花园被烧的场景,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晨风吹过,带着丛林的草木清香,渐渐吹散了安卡图丛林残留的毒雾。尹更斯湖的枯孤岛上,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平静中,有人还在毒雾的余威下失控疯癫,而那椰林营地中,灰沙?那伽的怒吼依旧未停。

《穆璐吉》:世界除了美好的风景,就只剩下了我自己!